“等我回趟家的,回來咱倆就去。”
“這一次咱倆得去抓哈赤馬子,多抓點,這玩意兒也老鼻子值錢了,就是看運氣好不好,那要是運氣好,抓他100只母豹子,那也小200塊啊。”
陳銘說到這的時候已經朝著里面走,好多年沒有回家了,這回去一趟咋的也得給家里置辦點東西。
正好趁著今天趕來馬車,多買點東西,一會讓劉國輝這小子把自己送過去。
買了四罐麥乳精,一大袋面粉,而且陳銘還買了幾盒好煙,畢竟父親也好這一口,這么老多年也都抽著煙袋鍋子,甚至有的時候煙絲買不起,就把秋天積攢的那些樹葉子揉揉碎了,然后塞進紙里一卷也當煙抽。
再給母親扯兩塊布,買上一個縫紉機,母親經常給人做活的手藝,在家就可以做新衣服了。
而且還買了一些填充很好的棉花,也都大包小包的扛到了外面,扔到了馬車上。
縫紉機花了80塊錢,不是什么好品牌,但也很耐用,也是陳銘他們哥倆一起抬著送上了馬車,畢竟這玩意兒一個人還真不好搬,上頭沉下頭輕,這要是一個拿不穩,掉在地上就摔壞了。
陳銘又順手買了一個綠色的軍大衣,這東西到了冬天,最是讓東北人喜歡,穿出去也好看,還保暖。
他是買給父親的,早些年父親就喜歡這東西,但是因為家里條件有限,也沒有那個錢買。
現在陳銘好歹也算是千元戶了,這回去一趟,把該買的都買了,總不能一進門就被趕出來吧!!
陳銘想著這些東西就是回家的底氣,不然也真不好意思面對父母。
而且他已經打算了,去掉買東西的這些錢,還剩下750塊錢,到時候都給家里留下,畢竟家里的日子過得也很拮據,聽劉國輝說,父親的腰好像是摔出了毛病,現在也干不了啥重活。
那日子過成啥樣,陳銘都不敢去想了。
劉國輝這小子也沒少買東西,不過大部分都是吃喝,也扯了幾塊布,說是打算回去給他爹做兩件棉襖棉褲啥的,等他爹回來之后直接就能上身穿。
這小子現在也開始有心了,畢竟和陳銘天天在一起待著,陳銘說的話也都往心里去了。
這人活著不能太自私啊,而且這老爺子當初之所以能夠離家出走,那也實在是因為跟他這個兒子置氣,實在是太失望了,人家望子成龍,他家老爺子那也是沒有太大的期盼,就覺得自己的兒子能夠和別人家一樣好好的過日子,能勤快點就行。
可關鍵是劉國輝正是因為殘疾的身體背后長個羅鍋子。
走到哪都被人笑話,被人瞧不起,時間長了,這心理早就已經有了問題,干脆就直接擺爛躺平!
其實他并不是一開始就真的好吃懶做偷奸耍滑,而是經歷了很多變故,包括周圍人對他的嘲笑,以至于讓他對生活已經失去了勇氣。
反正怎么過都是一天,還不如消消停停的躺在炕上,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不用出門。
知道陳銘帶他上了山之后,也算是開啟了劉國輝的第二人生,他覺得找到了一個能夠賺錢的營生這日子就能過得更好,但凡能有一點希望,誰也不想像以前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
所以這劉國輝現在最怕還真就不是自己犯懶,因為他自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只要陳銘帶他上山,不嫌棄他,就不用再擔心什么了。
這劉國輝趕著馬車帶著陳銘倆人離開了小鎮,緩慢的在鄉村的雪道上一點點行駛,這哥倆雖然很冷,但是這心里暖和著呢。
特別是看到這馬車上大包小包,各種生活上的物資還有用品,甚至這家伙還給自己買了一雙小皮鞋,花了40多塊呢,就打算平時沒事的時候串門子穿。
劉國輝一邊揮動著馬鞭,一邊哼起了歌,回頭看向陳銘的時候,那臉上也滿是笑容,映照著天空的太陽,這心里美滋滋的。
“銘,我打算好了以后就跟你混,你可別不帶我啊!”
“你要是不帶我的話,我就真沒有啥奔頭了,錢賺不來,生產隊那會兒,我賺的工分還不如人家老娘們多,說出去還不夠丟人的,以后我膽子大點,你讓我干啥我就干啥,絕不給你拖后腿!”
“你帶著點我啊,別半道把我撇下……”劉國輝回頭沖著陳銘開口說道。
而此時的陳銘正躺在馬車上,腦袋枕著買回來的布,軟軟乎乎的,身上也被各種買來的東西捂著,倒也沒有那么太冷。
這腦袋里面想著是回家見到父親,肯定是一張臭臉。沒準啊,見了面就是破口大罵,甚至要動手把他趕出來的場景。
一想到這陳銘這心里啊,也是毛毛的,沒著沒落。
但畢竟那是自己親爹親媽,而且當初也的確是自己太沒用,沒有出息,否則也不至于跟親爹都鬧掰了關系。
這有啥事也從來沒有當面好好嘮嗑嘮嗑,把這事說通了,其實也不會造成那么多的誤會和矛盾。
畢竟是爺倆,他的骨子里流淌的也是老陳家的血脈啊。
此時聽到劉國輝的話語,陳銘咧嘴笑了笑。
“只要你以后不犯懶,我肯定帶著你,至于膽大膽小那都是正常的,碰到熊瞎子和老虎我也打怵。”
“所以我說上的時候,那肯定是心里有底,你也就不用害怕,我可比你怕死多了,我姑娘才剛滿百天,我媳婦兒還等著我養呢,況且我媳婦還那么好看,我要是沒了的話,她豈不是就守了活寡,遭一輩子罪,就算是邁一步嫁給別人,那不也是便宜了別的老爺們嗎。”
“你覺得我會沒事去找死?所以啊,跟我上山你就放了心吧,沒有把握太危險的事兒,我也不能虎了叭叉的就往上瞎整。”
“對的啊,前面調個彎直接去我家,我去看看我爸媽,正好把這些東西都送過去,這縫紉機就是給我媽買的。”想到了母親做針線活,全靠這雙手,那一縫就是一天,有時候這眼神不好使,這針最容易扎手。
陳銘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還沒有入門的時候,在家里就能經常看到母親做針線活,年輕的時候還好,這歲數大了眼睛就開始花了。
時不時的就能聽到母親嘶嘶哈哈,這手就被扎了,然后用手裹一裹血,就當沒事兒似的繼續縫。
而且母親的手藝那真是沒得說,小時候淘氣,這褲子總是飛邊子,那也都是母親一針一線給縫補償的。
要是有了這個縫紉機啊,以后自己也不用買那些棉襖了,就扯點花布,弄點鴨絨或者是鵝絨,哪怕是最簡單的棉花給填充進去,讓母親多做兩件羽絨棉襖,那冬天得老暖和了。
一想到母親陳銘這心里就虧得慌,這些年跟父親鬧別扭,夾在中間最難受的就是母親啊。
劉國輝聽到之后,只是有些驚訝的看了陳銘一眼,但并沒有說話。就在前面遇到岔口的時候就調轉了方向,也就是陳銘他爸媽的家豐收村而去,
這距離豐收村可是挺老遠,起碼得十五六里地,趕馬車也要一個多小時呢,估摸著等劉國輝趕到地方再回去,也就天黑了。
大概一個多小時之后,陳銘已經躺在車上睡著了,等醒過來的時候,還是劉國輝用手把他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