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盡量,不是也許,更不是看情況。
而是——能!
洛安工作室的官方賬號,竟用最篤定的語氣給出了承諾。
狂哥死死盯著那個字,眼球上暴起的紅血絲幾乎要炸開。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瞬間徹底瘋了,文字密密麻麻。
“能保住?!洛老賊說能保住!”
“哪怕是前面有加特林,這一仗老子也跟了!”
“我的眼淚不值錢,但我這條命在游戲里值錢!算我一個!”
看著那些瘋狂滾動的彈幕,狂哥猛地吸了幾大口氣,調整完呼吸后,聲音帶著些許哽咽。
“兄弟們,都看見了吧?”
“雖然洛老賊這人不干人事,但他從不撒謊。”
狂哥抬起頭,隔著屏幕,看向鷹眼和軟軟的連麥窗口。
鷹眼的手指正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似乎在記錄什么,但那顫抖的指尖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軟軟則是捂著嘴,卻是沒有掉眼淚,而是眼神里透著一股滿是期望的狠勁。
狂哥又深吸了一口氣,惡狠狠道。
“既然他說能,那咱們就必須能!”
“這一仗,包括未來的一仗,不是為了過關,而是為了改命!”
“哪怕,只能改老班長的命!”
狂哥猛地一拍桌子,看向鷹眼和軟軟。
“下線!睡覺!誰也不許熬夜!”
“明天……”狂哥頓了頓,眼神兇狠如狼。
“咱們去大渡河……搶人!”
……
夜,深了。
狂哥猛地從噩夢中驚醒。
“呼……”
“呼……”
他下意識地反手向背后摸去,摸了個空。
狂哥呆呆地坐在黑暗里,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自己干干凈凈、沒有一絲泥垢的手掌。
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自嘲地苦笑了一聲。
“媽的……這后遺癥,有點大啊。”
同一時刻,一間江景豪室內,軟軟把自己裹成了個粽子。
屋里的地暖開得很足,她卻依然覺得很冷。
她在夢里一直跑,一直跑。
腳下是永遠拔不出來的爛泥,頭頂是像鞭子一樣的暴雨。
懷里的火柴濕了,老班長不見了,只剩下一條空蕩蕩的斷臂在泥水里沉浮。
“別……別丟下我……”
軟軟猛地睜開眼,眼角還掛著淚痕。
她下意識地把手伸進懷里,死死攥住睡衣的領口。
那里,空空如也。
與此同時,一間書房里,鷹眼仍舊未睡。
臺燈的光,打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
這里明明沒有風,窗外也很安靜。
但他閉上眼,耳邊卻是那幾千人手挽手在暴雨中吟誦“雄關漫道真如鐵”的低吼聲。
是那腳底板踩在爛泥里的“噗嗤”聲。
是老班長指著前方的那句質問——
“我不走,你們哪來的未來?”
鷹眼猛地睜開眼,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竟是失眠。
……
次日,午后。
經過半日的強制休整,三人的精神狀態勉強恢復了一些。
剛連上語音頻道,還沒等狂哥開口,軟軟激動的聲音就炸了起來。
“狂哥!鷹眼!快看熱搜第一!!”
“秦老發視頻了!!”
狂哥一愣,連忙一看。
熱搜榜首,一個沒有任何花哨標題,只有簡單兩個字的詞條,正以一種恐怖的熱度霸榜。
#脊梁#
發布者:秦振國。
視頻不長,只有短短兩分鐘,狂哥點開播放。
畫面里,是風聲,是雨聲,是那令人窒息的滾滾雷聲。
鏡頭聚焦在一片灰暗的沼澤上。
那里,一條“人肉灰龍”,正在爛泥里艱難地蠕動。
他們互相攙扶,手挽著手,像是一根根脆弱的蘆葦,隨時可能被風雨折斷。
卻又死命地糾纏在一起,對抗著天地的威壓。
畫面壓抑到了極點,讓人透不過氣。
就在這時,一行蒼勁有力的白色毛筆字,伴隨著那沙啞的吼聲,緩緩浮現在屏幕中央。
“西風烈……”
緊接著,畫面切換。
是老班長那只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狂舞,是他那張蠟黃臉上決絕的淚水。
“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馬蹄聲碎,喇叭聲咽。”
每一個字出現,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腳步聲,踩在了紅玩家甚至路人觀眾的心跳上。
最后,畫面定格在那道撕裂烏云的陽光下,定格在老班長那挺直如槍的背影上。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轟——!
視頻結束。
評論區里,藍星路人吸粉無數。
“這詞……這詞是誰寫的?!看得老子想哭!!”
“‘雄關漫道真如鐵’,絕了!這特么才是咱們龍國男人該有的浪漫!!”
“我一直以為這游戲只有慘,沒想到還有這種氣吞山河的豪氣!這就是赤色軍團嗎?!”
“這是AIGC輔助開發引擎能做出來的東西?洛老賊到底從哪挖出來的這些神級文本?”
更讓全網震動的是,在評論區的置頂位置,四大軍區的官方賬號,整整齊劃一地出現。
青龍軍區:“不屈。”
白虎軍區:“不撓。”
玄武軍區:“不倒。”
朱雀軍區:“這就是脊梁。”
而秦老爺子在視頻的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話。
“這首詞洛安告訴我,叫《憶秦娥·婁山關》,是那個年代的聲音。”
“希望你們能聽懂,什么叫‘從頭越’。”
“牛逼……”狂哥喃喃自語。
別說那些路人,就是狂哥他們都覺得,洛安是把一段真實的歷史,給搬到游戲來了。
誰家游戲動不動就是《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憶秦娥·婁山關》啊?!
“行了,感動的話留著通關以后說。”
鷹眼冷靜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情緒,雖然他的聲線也在微微發顫。
“既然這把火,秦老幫我們燒起來了,那我們就得接住。”
“我已經拉了一個人進房間,狂哥你肯定認識。”
話音剛落,語音頻道里叮咚一聲。
【玩家“藍色騎士”加入房間】
狂哥眉毛一挑,“藍色騎士?那個帶團首通了魔獸大秘境的指揮瘋子?”
一個沉穩、略帶疲憊的男聲響起,“狂哥,久仰。”
“瘋子談不上,被這幫散人玩家折磨成瘋子倒是真的。”
藍色騎士,與鷹眼交好的高玩指揮玩家之一,之前就想加入狂哥他們的草地篇開荒——
但狂哥鷹眼軟軟他們,是真的誰來了都拒!
“客套話就不說了。”
藍色騎士直入主題,聲音嚴肅。
“這個千人副本,我和八八大順探索了許多次,單純靠人堆是過不去的。”
“這個副本,有兩個死局。”
藍色騎士在公屏上甩出一張戰術地圖,上面用紅圈標出了兩個點。
“第一,船。”
“全場只有一條能用的船,理想情況承載九名戰斗人員,一旦船毀即游戲失敗。”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誰去當突擊隊?誰在岸上掩護?”
“哪怕現在的玩家有意識的去組織進攻,但終究是散人玩家,你們懂的……”
狂哥三人點了點頭。
他們之前了解過,也不是沒有人嘗試組織過千人玩家團,可隨機匹配的玩家哪是那么容易指揮的?
“這個交給我們。”狂哥代表三人道。
身為《赤色遠征》人氣最高的三人組,只有他們最容易組織嘗試隨機匹配的玩家。
藍色騎士見狀點了點頭,“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他的手指,點在了河對岸的那個碉堡圖標上。
“最致命的是這個。”
“那個碉堡的火力配置我們測算過,至少兩挺重機槍,加上無死角的射擊孔,船在河心就是活靶子。”
“只要這個碉堡不啞火,咱們去多少人,就是送多少菜。”
語音頻道里陷入了沉默。
這就是典型的“不對稱戰爭”。
裝備他們倒是沒有被碾壓,甚至赤色軍團還有優勢,但地形被壓制,導致他們連人數優勢都展不開。
“那怎么打?”軟軟忍不住問道,“這想用命去填彈孔都做不到……”
“有一個變數。”
藍色騎士忽然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他調出了一張人物立繪。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戰士,身材消瘦,皮膚黝黑,顴骨很高。
如果不仔細看,他和周圍那些普通的赤色軍團戰士沒什么兩樣。
但他身邊,放著一樣東西。
一門無炮架亦無瞄準鏡,僅有三發炮彈的迫擊炮。
——別說無炮架無瞄準鏡,就是有炮架有瞄準鏡,玩家都玩不明白這老式古董。
“而這NPC,是整個副本里,洛老賊給我們的唯一重火力支援單位。”
“只是他……好像丟了魂。”
“無論我們在他面前怎么喊,甚至把炮彈塞到他手里,他都毫無反應。”
狂哥三人聞言一怔,軟軟卻是忽然開口。
“他……不是NPC……”
“你知道,他叫什么嗎?”
藍色騎士愣了片刻,隨之點頭。
“嗯,他不是NPC。”
只是,藍色騎士又微微搖了搖頭。
“不過,我們只知道,他姓趙。”
【
哎嘿,失眠了,半夜醒來聽了聽《如愿》,又寫了一章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