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韌嘴唇無聲開合,古老的法訣在心中流轉:
“城隍有令,陰陽敕封,鎖爾邪魂,押赴冥宮!”
——城隍神通:拘魂鎖祟!
凝聚到極致的神力,被他猛地按向地面。
劉智和苗子信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完全呆滯地看著張韌。
此刻的張韌,氣勢翻天覆地,不再是那個隨和的張大師,而是一位散發著凜冽神威的存在。
劉家寨,無人卻陰森詭譎的村口,空氣仿佛凝固。
四個形態猙獰的老鬼——馬德龍、馬德虎、馬德豹、馬德彪——僵硬地立在原地,
駭然地看著張長壽和沈文秀剛才消失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
“大哥!這…這怎么回事?那兩個鬼呢?”馬德虎聲音帶著驚疑,眉頭擰成一團。
馬德龍死死盯著那片空地,眼中的忌憚幾乎化為實質:
“壞了…踢到鐵板了!剛才…剛才那股力量不對勁,帶著說不清的法則味道…”
他越說心頭寒意越盛,“走!立刻走!這地方待不得了!”
不需要更多解釋,另外三鬼也明白惹了大禍。
毫不猶豫,四道濃郁的黑氣騰起,就要遁向遠方。
就在它們離地不足三尺的剎那,一股浩瀚磅礴、源自天穹的無形威壓轟然砸落!
四個老鬼渾身劇震,仿佛被無形的巨山壓頂。
凝聚的陰氣瞬間失控亂竄,如同沸水滴入滾油,在它們體內瘋狂沖突。
源自靈魂深處的真靈發出無聲的哀嚎,戰栗不止。
“嘩啦啦——!嘩啦啦——!”
沉重、冰冷、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金屬摩擦聲,猛烈地從腳下大地深處傳來。
那聲音帶著穿透魂魄的寒意,震得整個村口的地面都在嗡嗡作響。
沒等四鬼做出任何反應,地面轟然破裂!
數根粗大、漆黑、纏繞著森森寒氣的巨大鎖鏈如同從地獄竄出的毒蟒,破土而出!
鎖鏈快逾閃電,精準無比地纏繞上它們虛幻又凝實的鬼軀,一圈又一圈,從頭到腳,捆得結結實實。
鎖鏈猛地收縮,帶著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地將四個還在拼命掙扎嘶吼的老鬼拖向地下。
地面泥土翻涌,迅速合攏,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只有幾縷殘余的陰冷寒氣證明著這里曾有四個強大的攝青鬼存在。
馬家四將軍,就此消失無蹤。
張韌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四個攝青鬼,道行確實不俗。
單論境界層級,幾乎和他這個陰神境的縣城隍相當。
但他,是這方土地受萬民供奉、經大道敕封的正神!
舉手投足間,凝聚著全縣百姓的意念因果與祈愿之力。
神力之中,天然蘊含著天地法則的威嚴。
區區四個靠吞噬香火增長修為的野鬼邪修,如何能與整個縣城的人道愿力和天地法則抗衡?
那是螢火與皓月的差距。
“韌…韌哥…你…你剛才那是…”劉智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手指著剛才張韌按手的地方,
又指指天,再指指地,語無倫次,臉上只剩下純粹的震撼。
剛才那動靜他們這里也聽到了一些。
他知道張韌有本事,但這金光一閃、地動鎖鏈的手段,徹底超出了他的想象范疇。
張韌沒理會劉智的震驚,轉頭對呆若木雞的苗子信說:“回去吧。事情解決了。纏著老太太的鬼魅已被清除,以后不會再有事。”
苗子信機械地點了點頭,動作僵硬。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從小到大灌輸的科學世界觀,在剛才那道刺破黑暗的金光面前,像脆弱的玻璃一樣徹底碎裂、崩塌。
他眼神空洞,腦子里一片混亂轟鳴。
他掏出手機,在劉智茫然的眼神下掃碼付款,五萬!
然后茫然地轉身,腳步虛浮地離開了張韌家。
送走世界觀重塑中的苗子信,張韌看向還處于震驚余波中的劉智:“你也先回屋休息吧。”
劉智看了看張韌的臉色,又看了看剛才發生“神跡”的客廳地面,
咽了口唾沫,終究沒敢多問,帶著滿肚子難以置信的疑問和敬畏,也離開了。
客廳里只剩下張韌一人。
他需要處理接下來的事,而接下來的場面,絕非凡人可以目睹。
張韌緩緩閉上雙眼。
再睜開時,那雙眸子已不再是凡人的顏色,
瞳孔深處流轉著淡金色的、冰冷的、非人的神性光輝。
他抬起右手,對著客廳虛空一按。
口中低喝:
“借地為盾,引脈為罡,城隍令下,萬邪不闖!”
——地脈護城!
無形的力量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
客廳的地面似乎微微下沉了一瞬,緊接著,一股股渾厚、沉凝的土黃色氣流從地板縫隙、墻角邊緣絲絲縷縷滲出,迅速彌漫充斥了整個客廳空間。
這些肉眼可見的地氣相互交織、纏繞、凝聚,最終形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無形屏障,將客廳徹底與外界隔絕。
空氣變得凝重,任何生靈未經允許,此刻都無法再踏入這方寸之地,
除非有力量能正面擊潰這凝聚了地脈之力的城隍結界。
張韌再次揮手。
客廳里所有的家具——桌子、椅子、茶杯、暖瓶——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推動,
貼著地面,無聲而迅速地滑動,整齊地堆疊在了客廳的角落,騰出了中央一大片空地。
只有一張舊式的單人沙發留在原地。
張韌走到沙發前,緩緩坐下。
姿態端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坐的位置,正是這片被結界籠罩空間的絕對中心。
一切布置妥當,肅殺的氣氛在無形結界內彌漫。
張韌端坐于沙發之上,如同廟堂中的神祇,嘴唇微啟,
吐出六個蘊含著神威與規則的字眼,在封閉的空間內回蕩:
“陰差歸位,升堂開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