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她的女兒!
血脈親情,在盛蘭因說出真相的那一刻,她早已深深感觸。
接下來。
門外等候的府里夏嬤嬤和宮里張嬤嬤一同進來了。
兩人輪番上陣,開始教導(dǎo)盛蘭因規(guī)矩。
一個教府內(nèi)禮儀,一個教對外見達官貴婦的儀態(tài)。
梅見疏必須讓自己的親生女兒盡快像盛落雪那樣,落落大方,舉止得體。
但她似乎忽略了……盛蘭因根本吃不了這個苦。
盛蘭因被折騰了半天,叫苦連天。
她捧著書卷看不進去,頂著碟子也穩(wěn)不住。
碧水閣里滿是哀嚎和東西摔落的聲響。
下午,宮里張嬤嬤最先堅持不住。
她囑咐完夏嬤嬤,便去向梅見疏稟報:
“侯夫人,您還是另請高明吧。這等冥頑不靈的丫頭,我教不起?!?/p>
說完,張嬤嬤直接離開了永定侯府。
梅見疏怎么留也留不住。
她連忙趕到碧水閣,看著一臉委屈、欲哭不哭的盛蘭因,忍不住斥責(zé):“蘭因,你怎么能惹宮里嬤嬤不高興?再怎樣你也得聽話,那張嬤嬤可是母親好不容易向令儀娘娘請來的?!?/p>
盛蘭因一聽,眼淚頓時嘩嘩直流。
“母親嗚嗚嗚!女兒真的堅持不住……我稍不順?gòu)邒叩囊?,她就拿戒鞭打我!您看,我手臂上都是傷!”說著,她擼起衣袖,露出道道紅痕。
一旁夏嬤嬤欲言又止。
張嬤嬤下手分明不重,不知五小姐身上怎會留下這么深的痕跡。
明明看著不疼,痕跡卻如此明顯……
看來這五小姐當真是傳聞中那副病弱身子。
即便臉上涂了養(yǎng)顏粉、施了脂粉,夏嬤嬤仍能看出,盛蘭因的嬌氣不是裝出來的。
的確是個難伺候的病秧子。
若有四小姐那樣的脾性,一切就好辦了……
梅見疏瞧見傷痕,嚇了一跳,上前細看,心都碎了。
“怎么會這樣?那張嬤嬤下手竟這么狠!我的蘭因啊,心疼死我了!”她拉過盛蘭因,也不請府醫(yī)細看,便斷定是張嬤嬤下手太重。
夏嬤嬤畢竟是梅見疏院里的老人,忍不住提醒:“夫人,要不請府醫(yī)再仔細看看五小姐的身子……”
話未說完,盛蘭因又啊嗚嗚地哭嚎起來。
梅見疏被吵得心煩,瞪了夏嬤嬤一眼:“有你什么事?先下去!”
夏嬤嬤不甘心。
她伺候梅見疏半輩子了,仍堅持道:“夫人!明天侯爺就出來了,到時候大公子、二公子都會回來為五小姐接風(fēng),今天正是五小姐學(xué)基本禮儀的時候啊!”
梅見疏不耐煩道:“還不走?你既是我院里的嬤嬤,剛才張嬤嬤走時,也已將宮廷禮儀大致告訴你了,你也是懂的,何必急在這一時?沒看見你們倆都嚇壞我的蘭因了嗎?趕緊下去!”
夏嬤嬤無奈,只好福身告退。
依偎在梅見疏懷里的盛蘭因,得意地露出了笑容。
一旁的小菱撇撇嘴,也無話可說。
于是。
盛蘭因這一天只弄了臉,折騰了半天禮儀,便不了了之。
每日傍晚,盛落雪都會去祠堂給盛淵默送晚飯。
在盛蘭因折騰禮儀的時候,她已快人一步。
看著盛淵默用飯,盛落雪頷首微笑:“父親,明天您就可以出祠堂了。請您不要怨怪祖母,她也是為了家族著想,不能讓盛家嫡親血脈流落在外。也請父親不要怨恨五妹妹,她也是身不由己,只想盡快回到我們身邊罷了。”
一番話,說得盛淵默吃飯的心情都沒了。
他沉下臉,放下碗筷,淡淡道:“落雪,還是你最疼為父,知道每日來送飯。至于那個逆女!回來了也不惦記為父,一點用處都沒有!對了,這兩三天,你母親那邊怎么安排她的?”
盛落雪將梅見疏的安排如實相告。
盛淵默聽完,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盛落雪看著他這不咸不淡的樣子,心知這所謂的父親嘴上氣盛蘭因不來探望,實則也在乎這份血脈親情。
在她來祠堂的每一刻,彈幕不斷提醒她:
【假千金再努力討好侯爺又怎樣?終究是農(nóng)婦之女,不過是盛淵默利用的籌碼罷了!】
【等女主臉好了、樣樣學(xué)會了,取代假千金是遲早的事!】
【那原本就是我們女主的!女主哪怕什么都不學(xué),侯府全家也會心疼她!假千金死心吧!】
從祠堂出來,盛落雪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
外面的朝蘭見了,一臉不解。
“五小姐一來,就害得侯爺被老夫人罰跪祠堂。等侯爺出來,五小姐指定沒好臉色看!”朝蘭本想寬慰她,卻說反了。
盛落雪輕輕一笑:“未必。”
朝蘭一頭霧水:“怎么可能?”
從前小姐但凡做錯事,侯爺都罰得很重。
這祠堂,她家小姐也沒少跪過。
回到長梨園,盛落雪凝神片刻,對朝蘭吩咐:“請五小姐來一趟。”
總不能一直等盛蘭因給她下套。
這次,她也要還一個套。
片刻后,盛蘭因來了,一臉自信,輕撫著自己完美無瑕的臉:“四姐姐找我何事?你看我這臉,跟母親年輕時一模一樣吧?你小時候見過,應(yīng)該很眼熟?!?/p>
盛落雪抬眸一看,的確。
此刻盛蘭因沒了駭人的紅印,施了粉黛,整張臉真有梅見疏年輕時的幾分韻致。
“五妹妹,我們言歸正傳。我作為你四姐姐,理應(yīng)監(jiān)督你今天學(xué)得如何?!闭f著,盛落雪上前一把拉起盛蘭因,不由分說地將她按跪下去。
“盛落雪!你憑什么教我做事?”盛蘭因不服,立刻起身。
一連幾次,盛落雪按她跪下,她都抗拒著站起來。
一旁的朝蘭和小菱都看在眼里。
盛落雪也不再說什么。
盛蘭因惱了,直接推開了她。
“你也配教我?迂腐的內(nèi)宅小姐,我呸!”丟下這句話,盛蘭因氣呼呼地離開了長梨園。
小菱忙不迭地追上去:“小姐……”
朝蘭奇怪地上前道:“小姐,您這是何必呢?五小姐根本不領(lǐng)情?!?/p>
盛落雪淡然一笑:“要的就是她的抗拒,要的就是她不領(lǐng)情?!?/p>
這么一鬧,兩個院子的人都知道了。
她盛落雪,也曾盡力教導(dǎo)過盛蘭因,只是對方不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