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只是都城的千總,這些道理也明白。
母親囑咐過,萬不可外傳。
但盛蘭因,還是把話說出來了。
看著兄弟幾人的反應(yīng),盛蘭因有些茫然,忙拉過盛澤川問:“什么賜婚?什么夜王爺?三哥,你們把話說清楚啊!”
盛修遠(yuǎn)溫聲解釋:“當(dāng)年祖母和父親有意與王府結(jié)親,處處為落雪鋪路。她也爭氣,得了夜小王爺青睞。早在五年前,落雪十歲時(shí),侯府便與王府定了婚約。不僅如此,陛下還親自為落雪和夜小王爺裴時(shí)夜賜了婚,說好待落雪及笄便擇吉日完婚?!?/p>
“可如今離落雪及笄日只剩不到半個(gè)月,宮里卻遲遲沒有消息召落雪入宮商議,也未找母親商討。父親近日在殿前提過兩次,都被陛下忽視了。夜王爺那邊……也只單獨(dú)與落雪往來。我們心急,卻也無可奈何?!?/p>
盛澤川接著道:“是啊。不過幸好,蘭因你回來了,也能多些見識……”
話未說完,盛蘭因忽然大喊一聲:“??!”
“那婚約……本該是我的!夜王爺長什么樣子?我們?nèi)ヒ娝貌缓??那是我的!哥哥們,你們不知道,這三天盛落雪是怎么欺負(fù)我的……嗚嗚嗚……”
盛澤川眼睜睜看著盛蘭因又在大哥二哥面前添油加醋地編排盛落雪,臉色一沉再沉。
聽她說完,盛修遠(yuǎn)和盛言澈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盛修遠(yuǎn)驚道:“她竟藏了這樣的歹毒心思?”
盛言澈沉著臉,若有所思。
盛澤川忍不住開口:“好了蘭因,事情經(jīng)過我都清楚,那不過是……”
“不過什么?三哥,你口口聲聲說心疼我,結(jié)果都不為我出氣!你們果然都不希望我回來……我才是你們的親妹妹!你們不趕她走,那我走就是了!嗚嗚嗚!”
盛蘭因哭哭啼啼要離開,嚇得盛修遠(yuǎn)和盛言澈連忙將她哄住。
就這樣。
兩人帶著盛蘭因氣沖沖地往長梨園去算賬,盛澤川怎么也攔不住。
“大哥二哥!你們冷靜些!”
長梨園里。
早有預(yù)感的盛落雪已在院中靜靜等候。
盛修遠(yuǎn)上前便指著她道:“落雪!枉費(fèi)我們這些年白疼你了!你憑什么這么欺負(fù)我們的親妹妹?你得到的還不夠多嗎?連王府的婚約都是你的了,還有什么不滿足?若非我忙于翰林院事務(wù)無暇回府,哪容得你如此放肆!”
盛言澈也冷著臉道:“落雪,這次確實(shí)是你過分了。我沒想到……”
盛蘭因站在他們身后,投來得意洋洋的眼神。
深知內(nèi)情的盛落雪瞥了一眼跟來的盛澤川,福身道:“三位哥哥先消消氣,坐下慢慢說吧?!?/p>
眼見大哥二哥不動(dòng)大怒,盛蘭因急道:“你還裝什么假惺惺?大哥二哥都疼我,你還賴著不走做什么?難道要我們親自趕你出去嗎?”
盛修遠(yuǎn)皺了皺眉。
他本只是來為親妹妹說幾句話,但真要趕盛落雪出府,那也得問過祖母和父親的意思。
何況,盛落雪眼下還頂著與王府的婚約……
“蘭因妹妹,事情還沒到那個(gè)地步……”盛修遠(yuǎn)試圖緩和,盛蘭因卻不依不饒。
她叉著腰,理直氣壯道:“來都來了!哥哥們,你們難道眼睜睜看她霸占親妹妹的一切,逍遙自在嗎?我不管!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趕她走!讓外面的人都看看,她盛落雪根本不是侯府千金,不過是個(gè)農(nóng)婦的賤種!”
說完,盛蘭因也不管三位兄長的態(tài)度,直接上前拉扯盛落雪。
朝蘭連忙上前推開盛蘭因,急道:“五小姐你這是做什么?趕不趕四小姐走,也得老夫人和侯爺說了算!你不能這么對我們小姐,她名義上還是你的四姐姐!三位公子,你們就這么看著嗎?”
小菱在一旁猶豫不決。
因之前被盛蘭因責(zé)罰過,她不愿再做盛蘭因不喜的事。
即便盛蘭因做得不對,她也不會(huì)去攔。
只見盛落雪被盛蘭因拉扯著,朝蘭在一旁幫忙,卻抵不過盛蘭因一股蠻力。
這從南下村子來的丫頭,力氣倒是不小。
【好耶!女主終于要趕假千金走了!快滾吧假千金!】
【你們沒發(fā)現(xiàn)嗎?假千金明明從小也習(xí)過武,怎么這么容易被女主拽動(dòng)?】
【那三個(gè)帥哥愣著干嘛?還不趕緊幫女主!急死我了!有種插不上手的感覺!】
盛落雪本想掙扎,轉(zhuǎn)念一想自己本就占理,便不再抵抗。
被拽到三人面前時(shí),她眼中泛起隱忍的淚光。
“大哥、二哥、三哥哥……你們真要眼睜睜看著落雪被趕出府嗎?”
她含淚的模樣觸動(dòng)了盛澤川。
他終究還是上前拉開了蠻橫的盛蘭因,吼道:“夠了,蘭因!落雪不能走,否則誰嫁去王府?”
盛蘭因被阻攔,紅著眼喊道:“我嫁!我才是侯府真千金!夜王府的婚約本就該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你們應(yīng)該趕她走!啊啊??!”
她拼命叫喊,三人卻無一人真正行動(dòng)。
盛言澈臉色微沉,不愿摻和這渾水。
他剛回來,剛得知雙生妹妹實(shí)為親妹妹,祖母和父親尚未明確表態(tài),他不想輕易站隊(duì)。
兩個(gè)妹妹,一個(gè)是相處多年的假妹妹,一個(gè)是新來的親妹妹。
但說到底,都是侯府拉攏權(quán)貴的籌碼罷了。
身為青州長官的盛言澈,不會(huì)太縱容這個(gè)所謂的親妹妹。
何況方才飯桌上,她那粗鄙言行實(shí)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即便她容貌有幾分像母親,粗俗就是粗俗。
盛修遠(yuǎn)到底有翰林院任職的素養(yǎng),沉聲喝止:“盛蘭因!哥哥們在為你討說法,但你不能這么胡鬧!真要趕她出府,也得父親點(diǎn)頭、祖母首肯!我們做不了這個(gè)主!”
他還只是侯府公子,并非世子,連印封都沒有。
什么世襲爵位,新帝壓根不批。
他們自小被祖母、父親灌輸為侯府著想的觀念,不會(huì)輕易沖動(dòng)。
何況此刻,盛落雪那楚楚可憐、不爭不搶的模樣,也讓他們心生不忍。
即便盛落雪沒有辯解什么,但任由盛蘭因拖拽的姿態(tài),讓他們想起這些年對她的疼愛,不是假的。
原來,她竟不是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