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謝驚塵把怎么從天玄宗逃跑然后在追殺中度過余生都想好了的時候,
江掠忽然伸出手攔住了洛明耀。
江掠抓起了洛明耀細小的手腕,抬起來細細觀察:“嘖,洛明耀,我發現你這手腕怎么如這么瘦,和謝驚塵一樣弱不禁風的。”
洛明耀抽回手:“你想說什么。”
江掠打量著他:“我想說,你修為這么低,還一直賴在謝驚塵的屋子不走,不會是想和他套近乎,等明天試煉的時候,讓他幫你作弊吧?”
“我不是!”
洛明耀急得額頭冒汗:“是昭云師姐讓我來通知試煉的事,我不是來找謝驚塵作弊的。”
“哦——”江掠拖長音調,“那現在通知完了,你可以走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修為這么低,進天玄宗干什么?”
說到這個,洛明耀眼睛亮了起來:“因為修仙帥啊!”
洛明耀還擺了幾個自認為很牛逼的姿勢:“我的夢想就是變成像沈景川師兄那樣的大弟子!”
謝驚塵、江掠:“……”
請問衍星峰還有正常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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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時未至,寒川峰的大廣場上已聚滿新入內門的三百名弟子,按各自峰頭站作幾堆。
這次的試煉是由寒川峰主持的,自然也是在寒川峰進行。
廣場高臺上,走上來了一位讓所有弟子都下意識屏息的老者。
虛衍真人。
寒川峰主,天玄宗大長老,整個修真界公認的劍術第一人。
此刻他身著玄黑道袍,腰佩古樸長劍,銀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面容冷峻。
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無形威壓彌漫開來,讓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謝驚塵抬眼看去,正好對上虛衍真人掃視全場的目光。
那目光如實質般銳利,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裝,她下意識垂下了眼。
辰時整,鐘聲九響。
虛衍真人上前一步,聲音夾雜著內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問心試煉,旨在考核爾等修為、劍術、應變之能,并察弱點、明強項。唯有知己,方能在道途上行穩致遠。”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臺下:“試煉分三層。第一層礪身,考耐力根基;第二層煉意,考應變之智;第三層問心,考道心之堅。”
廣場上落針可聞。
臺下弟子紛紛挺直腰板,連江掠都收斂了懶散神色,站直了身體。
虛衍真人繼續道:“試煉中不得互相殘殺,不得使用超出自身境界之法寶符箓,違者廢除修為,逐出宗門。”
這話說得極重,幾個原本存了小心思的弟子臉色都白了。
“現在,入秘境。”
虛衍真人袖袍一揮,廣場中央空間扭曲,一道光門緩緩展開。
門內霧氣翻滾,隱隱能聽見風雷之聲。
弟子們開始有序進入,不少弟子已經開始聊起了天。
“天玄宗的懲罰措施真嚴格。”
“是啊,而且我聽說試煉也很難的,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過。”
謝驚塵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哎,我告訴你個小道消息,你可別亂說啊。”
“除了虛衍真人剛剛說的那幾層試煉,試煉途中還會放出一種蟲子,叫紅昏蟲,考驗弟子的謹慎能力。”
“這種蟲子,男弟子被咬了會昏迷,女弟子被咬了則會身上起紅疹。”
“啊?保真嗎?”
“保真!我堂姐是上一屆的弟子,她就被咬了!那身上起的紅疹可嚇人了,足足養了十多天才好!”
謝驚塵手指微微收緊。
蟲子,紅疹,十多天。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尚且光滑的手臂。
不管是不是真的,自己都得更加小心。
“你不會緊張了吧?”
江掠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他不知何時退回來幾步,似笑非笑看著她。
謝驚塵收回手,看了他一眼,揚起嘴角道:“怎么可能?”
踏入光門的時候,虛衍真人就在一旁看著,目光在謝驚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待謝驚塵再睜眼時,已置身一片奇異空間。
天空暗紅,無日無月。
腳下是黑色砂石地,遠處堆積嶙峋怪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硫磺味,隱隱刺痛著肺部。
而前方,是一條筆直向前的路。
路上彌漫著肉眼可見的靈力威壓,如透明水幕般厚重,越是往前,威壓越強。
已有弟子踏上那條路,有人走得輕松,有人步履維艱,更有人剛走幾步就臉色慘白,不得不停下來調息。
“這是第一層,礪身路。”
沈景川作為大弟子,肩負起了一路照看師弟們的責任。
他平靜道:“頂著靈力威壓前行,至盡頭即為通過。中途可調息,但不可后退,后退者直接淘汰。”
“我的幫助點到為止,若有不適者,可以找我提前退出。”
說是可以提前退出,可是大家以后都是同吃同住的內門弟子,若是這頭一回試煉就主動退出,以后不得被笑死?
洛明耀看著那條路上幾個搖搖欲墜的弟子,臉色發白:“這、這威壓……”
“怕了?”江掠挑眉。
“我才不怕!”洛明耀深吸一口氣,抬腳邁入威壓范圍。
然后“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洛明耀狼狽爬起,這次學乖了,小心翼翼挪步,一步一步往前蹭。
沈景川看了謝驚塵一眼:“量力而行。”
謝驚塵點頭,也踏入威壓路。
江掠伸了個懶腰,晃晃悠悠走進去。
威壓落在他身上,好像只是拂過的微風,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
謝驚塵落在最后。
不知道是不是她過于緊張,剛剛進入光門的時候,虛衍真人的視線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兩秒鐘。
再加上聽見那些弟子談論的紅昏蟲的事情,她走得更加謹慎。
謝驚塵仔細思索著,自己是不是風頭太盛,引起虛衍真人的注意了。
她調動體內的靈力,靈力流過經脈,抵抗著外界壓迫。
但這樣硬抗下去,恐怕走完了,體力也耗得差不多了,怎么對付什么紅昏蟲?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直接假裝體力不支倒下算了。
反正被淘汰了,也就只是丟臉而已,又不會被扔出天玄宗,還能繼續混飯吃。
想到這,謝驚塵就頂著眾人驚愕的目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隨橙想呢,這一坐下,威壓反耳降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