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綺被他捧著臉，心里的委屈酸酸軟軟的。

“反正你就是打我了，兇我，還打我的屁股，我長這么大，都沒人打過我。”越說越委屈，她執拗地瞪著他，眼淚又要掉不掉地懸在睫毛上。

柏璟被她弄得一點脾氣都沒，抬手去擦她眼角又溢出來的淚珠，語氣黏糊的像哄三歲小孩。

“我的錯，全是我的錯，寶寶不氣了，老公讓你打回來，行不行？你想怎么打都行，我保證不還手。”

一邊說，一邊抓起她的小手往自己身上招呼，尤綺掙了掙，沒掙開，被他半強迫半誘哄地“打”了幾下。

他趁機湊過去親她濕潤的眼睛，親她哭得紅紅的鼻尖，最后吻住她微微嘟起的嘴唇。

尤綺起初還偏頭躲閃，但被他溫柔又強勢地圈在懷里，細細地吻著，那點倔強漸漸被吻化了，身體軟了下來，迷迷糊糊地回應著他，呼吸交纏。

一吻結束，尤綺今天消耗了太多情緒，整個人又累又乏，靠在沙發里不想動彈。

柏璟蹲下身，脫她濕了邊緣的襪子，又去浴室打了盆熱水，端過來，將她的雙腳放進盆里。

溫熱的水包裹住冰涼的腳趾，尤綺舒服地輕哼了一聲。

柏璟仔細地幫她洗腳，用毛巾擦干，又去擰了熱毛巾來給她擦臉，把哭花的小臉擦得干干凈凈。

像照顧小朋友一樣，又幫她換上舒適的居家服，全程動作溫柔細致，沒有半點不耐煩。

尤綺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癱在沙發上，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偶爾還控制不住地抽噎一下，鼻尖紅紅的。

柏璟收拾完，在她身邊坐下，將她攬過來靠著自己。

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嚴肅了些：“寶寶，我今天確實很生氣。”

尤綺在他懷里動了動，看向他。

“我不是氣你見你爸爸，或者別的什么。”柏璟低頭，對上她的視線：“我是氣你不接電話，氣你遇到事情，第一選擇是躲起來，而不是第一時間想到我，依賴我。”

“你心里有秘密，有不想告訴我的事情，我不會逼問你。但我希望，你能試著多信任我一點，我想在你最難過無助，或者開心想分享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我想成為你的依靠，而不是被你排除在外的那個人，明白嗎？”

尤綺怔怔地看著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他的話戳中了。

長久以來，她習慣了把心事藏起來，習慣了獨自消化所有的情緒，好的，壞的。

因為她知道，沒有人有義務承接她的脆弱，也沒有人會真的在意。

可是現在，有一個人，這樣鄭重地告訴她，他希望被她需要，希望成為她的第一順位。

心里最堅硬的那層殼，好像被這番話輕輕敲開了一道縫隙。

她垂下眼睫，睫毛顫了顫，小聲說：“對不起，我只是習慣了。”

“笨蛋。”柏璟抬手擦掉她眼角又滲出來的一點淚花：“我是柏璟，是你男朋友，你的麻煩，我求之不得。”

看著她又要哭出來的樣子，他趕緊轉移話題，捏了捏她的耳垂：“好了，不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該腫成核桃了，明天不是還要去見爺爺奶奶嗎，想想穿什么漂亮衣服。”

果然，一提這事，尤綺的注意力就被轉移了。

她有些緊張地問：“明天我該穿什么呀？”

柏璟順著她的話說：“衣帽間里不是有很多新衣服？去挑挑，選你穿著舒服的就行，奶奶就喜歡女孩子穿得鮮亮點。”

尤綺想了想，點點頭，然后又拱他懷里：“那你抱我去。”

她今天心靈受創，又哭得乏力，半點不想動。

柏璟“嘖”一聲，穩穩抱著她朝衣帽間走去，邊走邊故意嘆氣：“唉，看看，把我家寶寶慣成什么樣了，使喚我跟使喚小工似的。”

嘴上這么說，但嘴角高高揚起。

尤綺摟著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肩窩，不說話。

沒法否認，因為在柏璟身邊，她就想放松下來，什么都不想干。

但她還是要小小的反駁一句：“我才沒有強迫你。”

“嗯，沒有。”柏璟順著她，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是老公樂意伺候你。你得習慣，習慣依賴我，習慣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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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西山老干部休養所

這里雪后初霽，空氣清冷。

宋慕晴原本是替她媽媽來給柏奶奶送自己做的點心，正坐著陪姥姥說話呢，就聽老太太樂呵呵地說，等會兒小璟要帶他女朋友來家里吃飯。

她一聽，眼睛倏地亮了，原本朋友約了她去打網球，這會兒也顧不上了，說什么也要留下來見識見識。

實在好奇能把她表弟拿下的姑娘到底何方神圣。

柏奶奶知道這個外孫女性格開朗跳脫，怕她咋咋呼呼嚇著人，半是粵語半是普通話叮囑：“晴晴，等會兒人來了，你細聲滴，別那么大嗓門，唔好嚇親妹妹仔。”

宋慕晴挽著老太太的胳膊撒嬌：“哎呀姥姥，您可就放心吧，我是那種沒分寸的人嗎？我保證溫柔可親，絕對不嚇唬小姑娘。”

剛說完，一直在二樓書房看報紙的老爺子也扶著樓梯走了下來，聲音洪亮：“來了來了，小璟的車到門口了。”

五分鐘后，入戶門被推開。

柏璟先一步進來，側身朝后伸出手，一只白皙小巧的手放進了他掌心。

隨后，一個穿著米白色羊絨裙，外罩淺咖色大衣的身影，被柏璟拉了進來。

尤綺一進屋，就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三位長輩，頓時羞得耳朵尖都紅了，下意識就想往柏璟身后縮，只露出小半張臉。

柏璟早就料到她會這樣，忍著笑，手上微用力把她從自己身后挖出來，攬著她的肩帶到客廳中央。

“別緊張，讓爺爺奶奶好好看看你。”他說完，才看到坐在旁邊一臉興奮的宋慕晴，眼皮跳了一下。

宋慕晴趕緊舉手，笑容燦爛：“純屬趕巧，我給我姥送東西呢，表弟，不介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