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昕悅朝不遠處被幾個女生圍著的奚怡寧努了努嘴:“看見沒,團里好多女生都跟奚首席關系好,算是她那個小圈子的。她們覺得你搶了柏璟學長,心里能舒服嗎?自然對你有敵意了唄。”
尤綺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無從解釋。
她和柏璟怎么在一起的,過程只有他們自己清楚,可在外人看來,或許就是她這個不起眼的大一新生,橫刀奪愛了眾人眼中和奚首席門當戶對的柏璟。
抿了抿唇,她垂下眼睫,輕輕“哦”了一聲。
算了,人心里的成見,有時候就像一座山,不是她一兩句話能搬動的。
她只要跳好自己的舞就行了。
傍晚放學,冬日天黑得早。
尤綺和鐘鶯鶯挽著手走出藝術樓,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燈下的那輛攬勝。
車窗降下,柏璟手肘搭在窗沿上,指間夾著半燃的煙,沒抽,朝這邊看過來。
昏黃的光線落在他冷白的側臉上,勾勒出好看的輪廓。
周圍不少學生都注意到了,視線不時掃過來。
柏璟掐滅煙,推門下車,接過尤綺手里裝著練功服和雜物的背包,另一只手牽住她有些冰涼的手。
“累了吧?回家。”
練了一下午舞,又經歷了點人際上的小煩悶,加上中午那點氣早就被一天的消耗磨沒了,尤綺這會兒又累又有點委屈。
她沒說話,乖乖地跟著他,由他牽著手走向車子,還回頭跟鐘鶯鶯揮了揮手。
回到禧園。
尤綺踢掉鞋子,整個人還是有點沒精神,垂著頭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看著自己穿著棉襪的腳尖。
柏璟放好東西,走過來,直接彎腰把她抱了起來,像抱小孩似的托著臀往客廳走。
“還生氣呢,昨晚的事?”他蹭了蹭她的鼻尖。
尤綺被他蹭得癢,哼唧了一聲,沒承認也沒否認,把臉埋進他頸窩。
其實沒那么氣了,就是還有點別扭,加上下午的事,心情有點悶。
柏璟把她放在沙發上,自己也坐下,將她圈在懷里。
“跟你說件正經事,”他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這周六跟我回去見爺爺奶奶,之前說好的,一月份。”
“啊?”尤綺一聽這話,倏地抬起頭,眼神慌亂,雙手摟緊了他的脖子,腿也跟著蹬了一下:“這么快,周六?我、我還沒準備好,怎么辦呀。”
看她緊張得都快炸毛了,柏璟好笑地收緊手臂,安撫地拍著她的背:“不用準備什么,就是回家吃個便飯,平常心就好,我爸媽那天有事,不會來,就爺爺奶奶兩個老人家。”
“可我還是不想去。”尤綺小聲嘟囔,把臉又埋回去:“我緊張。”
柏璟親了親她:“到時候爺爺奶奶問你什么,你就笑,知道嗎?我們寶寶笑起來那么好看,眼睛彎彎的,準能把爺爺奶奶哄得高高興興,你就當是去看兩位喜歡你的長輩,蹭頓飯,說不定還有大紅包拿,多好?”
他描述的畫面讓尤綺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好像也沒那么可怕了。
她被他逗得嘴角彎了彎,抬起眼看他:“真的嗎,我笑就行了?”
“當然。”柏璟見她笑了,眼底也染上笑意:“笑了,那是不是不生我氣了?昨晚是老公不對,蹭疼寶寶了。”
尤綺抿了抿嘴,睫毛顫了顫,小聲說:“還有點生氣的。”
“哦?”柏璟挑眉:“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聽了,保證就不生氣了,怎么樣?”
“什么秘密?”尤綺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眼睛亮了一下,抬頭看他。
柏璟覺得她可愛得不行,嘴角笑意加深:“其實禹新榮早就對鐘鶯鶯有意思了,在鐘鶯鶯還沒跟余梓辰分手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
“什么!”尤綺驚訝地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的不可思議:“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他認識十幾年,太了解他了,禹新榮這人看著吊兒郎當,對什么事都好像不上心,實際上記性不差,但只記他感興趣的事。對于無關緊要的人,比如以前班里的女同學,他連名字都懶得記,你還記得開學那會兒的交友會嗎?”
尤綺點點頭。
“當時我在二樓看到你,隨口問了句。”
柏璟回憶著:“禹新榮想都沒想,直接就說出了鐘鶯鶯的名字,還說她是余梓辰剛談的女朋友。可問題是,余梓辰和禹新榮以前根本沒什么交集,他怎么會對余梓辰新交的女朋友名字記得那么清楚,反應那么快。”
尤綺聽得一愣一愣的,腦子里迅速回想著之前的種種。
當時她還覺得那個禹新榮有點自來熟,原來早有預謀。
“天啊,所以他那次要微信,說什么大冒險。”尤綺喃喃,感覺自己窺見了真相的一角。
或許是禹新榮想借著大冒險要鶯鶯的微信,但因為腦回路轉不過來,多提了一句游戲的事情,所以至今都還沒要到鶯鶯的微信。
肯定是這樣的!
尤綺一下子興奮起來,抓住柏璟的胳膊:“那,那我們要不要告訴鶯鶯?”
“不行。”柏璟伸出食指按住她的小嘴巴,然后又惡劣地彈了一下:“這是秘密,禹新榮自尊心強,臉皮時厚時薄,他既然沒說,我們就不能替他捅破,你得保密,知道嗎?”
尤綺眨巴著大眼睛,被捂著嘴,含糊地點了點頭。
“光點頭不行,”柏璟松開手,轉而勾起她的小拇指,非要跟她拉鉤:“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你要是說出去,告訴鐘鶯鶯了…”
他湊近她通紅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說了句極其曖昧露骨的下流話。
尤綺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羞得不行,握起拳頭捶了他肩膀一下:“你,你可惡!”
“拉鉤了不許說,不然…”柏璟笑得像個得逞的狐貍,又在她滾燙的耳垂上親了一下:“我可是說到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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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京市銀裝素裹。
雪花還在簌簌落下,整個世界都被染成靜謐的純白。
尤綺走出臥室,看到落地窗外的飄雪,忍不住“哇”了一聲。
今天她還特意穿了條正紅色的毛呢連衣裙,領口和袖口綴著白色絨毛,像雪地里一團明艷又溫暖的火。
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后,發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