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結束,京市正式進入了最冷的時節。
校園里的樹枝光禿禿的,空氣干冷。
尤綺下午沒課,準時來到藝術團。
團里一共三十三人,女生二十三個,男生十個,都是選拔上來的尖子。
她一進來,就看到戴瑞在和幾個男生說話。
走過去,她小聲打了個招呼,然后真誠地說:“戴瑞學長,上次考核謝謝你。”
戴瑞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嗐,小事兒,柏璟已經讓禹新榮請我吃了頓好的,夠本了?!?/p>
尤綺愣了一下。
柏璟居然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還替她還了人情。
他總是這樣,在她還沒想到或者不好意思開口的時候,就已經把事情處理得妥妥當當。
人到齊后,負責藝術團的王老師拍了拍手,讓大家集中。
王老師是個氣質干練的女老師,她掃視了一圈,清了清嗓子說:“都安靜一下,通知個重要的事情,今年六月份,團里要公開競選新一屆的首席。”
這話一出,排練廳里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校藝術團的首席位置非同小可,不僅僅是一個頭銜,更代表著資源傾斜。
京市舞蹈圈內重要的商演、交流活動、甚至一些出鏡機會,往往都會優先考慮首席。
這是每個團內成員都渴望的榮譽和跳板。
尤綺不自覺地挺直了纖細的腰桿,手指微蜷。
說不心動是假的,那是每個跳舞的人都會向往的認可。
現任首席奚怡寧站在隊伍最前面,臉上沒什么表情,靜靜地聽著。
她是大三,按照慣例,最晚大四就要卸任,為新人讓路。
王老師的視線也落在她身上:“怡寧作為現任首席,這一年多來帶領大家完成了幾場重要演出,表現有目共睹。六月份的競選,希望大家都能拿出最好的狀態,公平競爭?!?/p>
奚怡寧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身后的團員,在掃過尤綺時,微微停頓了半秒,隨即面無表情地移開。
她心里清楚,柏璟那邊她大概是沒希望了,但首席這個位置,她絕不能丟。
這是她在舞蹈圈立足的重要資本。
她媽媽已經跟王老師打過招呼,只要她四月份表現不出差錯,再連任一年首席是順理成章的事。
這是她目前必須牢牢抓住的東西。
中午下訓,尤綺和鐘鶯鶯一起往食堂走。
鐘鶯鶯裹著羽絨服,邊走邊說:“首席,反正我是沒戲了,基本功比不過你們這些童子功,過年我爸媽要帶我去法國玩,大概去兩周,小綺你要不要一起?反正你…”
想起尤綺的家庭情況,她聲音放低了些:“你過年也是一個人吧?”
尤綺搖搖頭:“不了,我過年要回外婆家,可能會住在舅舅那邊吧。”
雖然和舅舅一家不算特別親近,但外婆在,那就是家。
鐘鶯鶯“哦”了一聲,攬住她的肩膀:“那好吧,回來給你帶好吃的?!?/p>
兩人打好飯剛坐下,食堂門口就出現了兩個引人注目的身影。
尤綺抬頭一看,柏璟和禹新榮在朝這邊走來。
柏璟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外搭深灰色大衣,身高腿長,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他看到尤綺,嘴角勾起一點笑意。
尤綺想起昨晚的事情,臉頰一熱,狠狠瞪了他一眼,低頭專心吃飯。
昨晚他說要“教她騎馬”,她還真以為是去馬場。
被他哄著換了那套羞死人的“騎馬裝”,根本就不是正經騎馬。
她被他欺負得眼淚汪汪,大腿內側磨得發紅,他又蹭又頂,嘴里還哄著“快了快了,寶寶再堅持一下”,結果根本就沒個完。
最后她氣急了,又踢又咬,他才意猶未盡地放過她,抱著她去清理時還在笑。
她現在大腿肉還疼呢,才不要原諒這個大騙子。
鐘鶯鶯喝著水,一眼瞥見走過來的禹新榮,不知怎的心里一慌,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都咳紅了。
禹新榮臉皮確實厚,一點也不尷尬。
自來熟地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他看著鐘鶯鶯狼狽的樣子,說:“鐘大美女,看到我這么激動啊?臉都紅了。”
鐘鶯鶯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聽到他這話,氣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鐘鶯鶯長相是那種很有攻擊性的美,大眼睛,飽滿的紅唇,身材高挑,平時走的是冷艷御姐風,和尤綺完全是兩種類型。
此刻瞪著禹新榮,倒是別有一股生動的火氣。
柏璟在尤綺旁邊坐下,瞥了禹新榮一眼,沒管他們,低聲問尤綺:“下午幾點結束,我去接你。”
尤綺還是不理他,悶頭吃飯。
鐘鶯鶯被禹新榮煩得不行,三兩口吃完,拉起尤綺:“小綺,我們走,下午還有課呢。”
尤綺也是個小沒良心的,心里還惱著柏璟昨晚的過分,加上閨蜜召喚,放下筷子,對柏璟說了句“我走了”,就跟著鐘鶯鶯快步離開了食堂,留下兩個男人面面相覷。
禹新榮笑了:“嘿,一姑娘脾氣還挺大。”
柏璟看著尤綺頭也不回,眼神深了深。
拿出手機,果然看到尤綺剛發來的信息:【你中午一個人吧,我要陪鶯鶯,不許跟來!】
后面還跟了個小貓氣鼓鼓背過身的表情包。
柏璟看著手機屏幕,舌尖頂了頂腮幫,嘖了一聲。
小丫頭現在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
以前都不敢直視他,說話也細聲細氣。
昨天他確實是蹭得狠了點,可她也對他又踢又打了,今天還敢瞪他,現在更是直接把他丟食堂里了。
他收起手機,嘴角弧度意味不明。
行,讓她先嘚瑟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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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藝術團排練,尤綺總覺得有幾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帶著點打量意味。
休息間隙,她去飲水機接水,明明旁邊還有位置,剛走過去,原本站在那里的兩個女生就互相使了個眼色,端著水杯走到另一邊去了,連個正眼都沒給她。
尤綺拿著水杯,有點茫然地站在原地。
她自問沒得罪過誰,一直都安安靜靜練功,很少主動和人閑聊。
王昕悅湊過來,遞給她一塊巧克力:“別理她們,正?,F象?!?/p>
“什么正常現象?”尤綺小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