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尤綺反駁，微微噘起嘴：“戴瑞學(xué)長跟我說過，你高中可是有名的問題少年，經(jīng)常玩各種刺激項目，什么賽車、攀巖，還總?cè)ヒ恍┖芴貏e的地方。”

她差點把地下賽車場說出來，那是戴瑞偷偷告訴她的

柏璟聞言，眼里帶著促狹的笑意：“戴瑞那小子嘴還挺碎，你都知道了，還來問我干什么？”

尤綺臉頰微紅：“那不一樣嘛，別人說的是別人的，我想聽你親口說。”

想了解更真實的他，不只是別人口中的標(biāo)簽。

柏璟看了她幾秒，眼神軟了下來，像是拗不過她。

“好吧。”他重新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真的開始講起來。

他說起和禹新榮幾個人翻墻出學(xué)校，跑去郊外廢棄工廠探險，結(jié)果被看門大爺養(yǎng)的狗追了三條街。

說起組建過一支很菜的籃球隊，打比賽輸了，但因為對方使陰招，差點演變成群架，最后被教導(dǎo)主任拎著耳朵在辦公室訓(xùn)了一下午。

說起有段時間迷戀機車，跟著一幫玩車的朋友跑山，結(jié)果因為沒牌照被交警追，最后是家里人去領(lǐng)的人…

他講得并不夸張，甚至語氣平靜，偶爾帶點自嘲。

但那些畫面經(jīng)由他低沉的嗓音描述出來，格外鮮活生動。

尤綺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完全忘了吃火鍋，雙手托著下巴，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

聽到他被交警追那段時，她緊張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收緊，仿佛身臨其境。

柏璟感覺到手腕上的力道，停下講述，挑眉看她：“干什么，這么緊張，想試試？”

尤綺小臉抬起，眼睛亮得驚人，就這么巴巴地望著他。

被她這樣專注地看著，柏璟心里那點陳年舊事，忽然也變得有趣起來。

他反手握住她抓著自己的手，笑著問：“怎么？聽著覺得挺刺激，真的想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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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后，禧園地下車庫傳出低沉有力的轟鳴聲，一輛線條流暢漂亮的杜卡迪V4駛了出來。

今天天氣難得不錯，雖然冷，但沒下雪，夜空清朗，能看見幾顆零散的星。

尤綺是第一次坐這種重型機車，緊張得手心冒汗，但更多的是一種新奇的興奮。

她身上裹著加厚羽絨服，外面還套著機車防風(fēng)外套，戴著專業(yè)頭盔，整個人被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一點兒也不冷。

車子啟動的時候，輕微的推背感讓她下意識“呀”了一聲，手臂立刻緊緊環(huán)住了柏璟的腰，整個人都貼在了他寬闊的后背上。

“抱穩(wěn)了。”柏璟感覺到背后貼上來的柔軟，頭盔下的嘴角愉悅地勾起。

長安街禁摩，他熟門熟路地拐上輔路。

車子提速很快，風(fēng)在耳邊呼嘯而過，城市的燈光變成流動的光帶。

尤綺起初還有點怕，閉著眼不敢看，但適應(yīng)了那種速度感后，悄悄睜開一條縫，看著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臟砰砰直跳，摟著柏璟的手臂更緊了些。

等一個稍長的紅燈時，車子穩(wěn)穩(wěn)停下。

柏璟微微側(cè)頭，聲音透過頭盔傳來：“看不出來啊寶寶，長得像個小乖兔，居然喜歡這種刺激的？”

尤綺戴著頭盔，沒法說話，只是隔著面罩，輕輕用額頭撞了一下他的后背，表示抗議。

綠燈亮起，引擎再次低吼。

柏璟拐向了通往郊區(qū)的高架橋。

車流少了，速度提了上來，風(fēng)噪更大。

尤綺感覺自己像一只緊緊吸附在柏璟背上的小樹袋熊。

過了會兒，柏璟提高聲音，對著身后喊：“以前逃課，不想在學(xué)校待著，就經(jīng)常和禹新榮往這邊跑，那時候覺得這邊天高地闊，沒人管。”

尤綺聽著，想象著高中時的柏璟穿著校服，逃了課，騎著摩托在這條路上飛馳的樣子，一定又野又耀眼。

郊區(qū)不如城里規(guī)整，燈光也稀疏許多，但夜晚也有自己的熱鬧。

路兩邊能看到不少大排檔、燒烤攤，人聲嘈雜，多是口音各異的外地務(wù)工者聚在一起吃飯聊天，充滿市井氣息。

柏璟減慢了速度，拐進一條小路，最后在一片人工湖邊停了下來。

這里很安靜，湖面結(jié)了薄薄一層冰，映著遠處零星的燈光。

熄了火，他長腿支地，先自己摘下頭盔，甩了甩有些凌亂的黑發(fā)，然后轉(zhuǎn)過身，仔細幫尤綺解開卡扣，把沉重的頭盔從她小腦袋上摘下來。

冷空氣倏地撲面，尤綺被風(fēng)吹得瞇了瞇眼，臉頰因為興奮泛著健康的紅暈，幾縷長發(fā)調(diào)皮地貼在額角。

柏璟幫她理了理頭發(fā)，忽然問：“駕照考了沒？”

尤綺搖搖頭，她剛滿十八歲沒多久，還沒來得及考慮這個。

“去考一個。”柏璟說得很自然，拍了拍冰涼的車座：“不然我這車庫里好幾輛車，都沒人開，多浪費。”

尤綺抿了抿唇，沒答應(yīng)也沒拒絕，心里確實有點躍躍欲試。

她走到人工湖的欄桿邊，趴在冰冷的石欄上往下看。

湖水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倒映著對岸零星的燈光。

對岸似乎有個小廣場，一群人圍在一起，像是在燒烤或者聚會，笑聲和音樂聲順著湖面飄過來，熱鬧得很。

柏璟從口袋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支點上，靠在摩托車上，看著尤綺像只好奇的小動物，蹦蹦跳跳地跑到湖邊的欄桿處，探著身子往對面熱鬧的地方張望。

他吸了口煙，緩緩?fù)鲁龌野椎臒熿F，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纖細的背影。

看著她被湖對岸的動靜吸引，不自覺地沿著欄桿慢慢往前挪，眼看就要走出他劃定的安全距離，柏璟掐滅剛抽了幾口的煙，邁步跟了上去，不遠不近地綴在她身后。

尤綺看夠了熱鬧，一回頭，發(fā)現(xiàn)柏璟就在身后，看著她笑。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跑回來，鼻尖凍得有點紅。

柏璟看了眼腕表，走到她身邊：“不早了，該回去了。開心嗎今天？”

尤綺轉(zhuǎn)過頭看他，用力地點點頭。

是有點冷，被風(fēng)吹得臉有點僵，但真的很開心。

回程的路上，車子剛駛?cè)虢冀Y(jié)合部的一段路，就被路邊執(zhí)勤的交警示意靠邊停車了。

穿著反光背心的交警走過來，打了個手勢。

尤綺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柏璟剛才說的往事，一下子緊張起來，摟著他腰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該不會真要被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