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一番，兩人都餓了。

柏璟去廚房弄了個簡單的火鍋，電磁爐擺在餐桌上，熱氣騰騰的。

他給尤綺調她喜歡的麻醬香油碟，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是時雨蘭打來的電話。

柏璟手上沾著調料，直接按了免提。

“兒子，在哪兒呢？”時雨蘭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清晰明亮。

“在家吃火鍋。”柏璟回答，一邊把調好的料碗放到尤綺面前。

“跟你女朋友一起呢？”時雨蘭笑吟吟地問。

剛從紅油鍋里撈一片肥牛的尤綺，聽到這話，咀嚼的動作放慢了，耳朵悄悄豎起來。

“嗯。”柏璟應了一聲，順手把撈起來晾好的蝦滑夾到她碗里。

“什么時候把姑娘帶回來，給你爺爺奶奶瞧瞧，你奶奶這陣子念叨，說小璟藏得嚴實，可好奇了。”

柏璟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扭頭看向旁邊的尤綺。

尤綺低著頭在吃蝦滑

他轉回頭，對著手機說：“一月份吧，等元旦過后。”

“行，說定了啊。”時雨蘭爽快應下，又問：“那跨年夜回家吃飯嗎？”

“有安排了。”柏璟答得干脆。

時雨蘭在那邊“嘖”了一聲，這時，電話背景音里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過節記得給女孩子買點像樣的禮物，男孩子出手別那么寒磣，大方點。”

柏璟有些無語：“我知道，爸您就甭操心了。”

又閑聊兩句，掛了電話。

餐桌上安靜下來，只剩下火鍋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指背蹭了蹭她軟乎乎的臉頰：“聽到了？一月份，跟我回去見見爺爺奶奶。”

尤綺飛快地搖搖頭，滿是抗拒：“不，不行，我害怕。”

柏璟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一遇到這種場合就犯怵，縮回自己的殼里。

“別緊張，我爸媽那天不一定在，主要就是見我爺爺奶奶。兩位老人很和氣的，尤其是我奶奶，就喜歡漂亮的小姑娘，見了你肯定喜歡得不得了。”

他頓了頓：“奶奶很大方，說不定還有錢拿。”

尤綺原本緊張得要命，聽到他說奶奶喜歡漂亮女孩，注意力被稍稍轉移：“真、真的嗎？奶奶真的會喜歡我嗎？”

她最怕的就是被挑剔，被審視，被不喜歡。

“當然。”柏璟回答，拿起漏勺給她撈了幾個她愛吃的蝦滑：“我喜歡的，她肯定也喜歡。”

蝦滑還沒吃完，尤綺放在一旁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鶯鶯”的名字。

尤綺擦擦手，剛劃開接通，還沒來得及“喂”一聲，鐘鶯鶯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就炸開了：“氣死我了，太離譜了，怎么會有這種人啊。”

尤綺被震得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還沒組織好語言，那邊的鐘鶯鶯已經機關槍似的繼續：“小綺你在聽吧，啊，在聽吧？”

“嗯，在聽…”尤綺小聲應道。

“你知道禹新榮剛才跟我說什么嗎！”鐘鶯鶯聲音激動得拔高。

“他送我回學校，路上突然找我要微信，我心想，雖然這人游戲打得還行，但也太直接了吧，結果我還沒說話，他自己就接了句，說他昨天跟朋友玩大冒險輸了，懲罰就是找今天第一個見到的女孩要微信，哈！合著我就是個懲罰工具人？”

鐘鶯鶯氣得語速飛快：“我當場就問他，所以你是因為游戲輸了才找我要微信？他居然還給我點了點頭，點了頭！本小姐從小到大這么受歡迎，頭一回被人當成大冒險的樂子，氣死我了。”

尤綺聽著電話那頭閨蜜的咆哮，忽然想起昨晚，好像確實是禹新榮玩游戲輸了，柏璟給他的懲罰是找個女孩要微信。

所以禹新榮找到了鶯鶯頭上，而且還是用這種最欠揍的坦白方式？

尤綺一時不知道是該同情鐘鶯鶯，還是該吐槽禹新榮的腦回路，拿著手機沉默了。

一旁的柏璟聽得一清二楚，挑了挑眉，直接對著手機方向問了一句：“那你給他了嗎？”

電話那頭卡了一下。

兩秒后，鐘鶯鶯的聲音低了下去：“當然沒給…等等，學長？你、你在啊？”

緊接著，她迅速丟下一句“微信聊”，電話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了。

“嘟~嘟~”

尤綺看著回到菜單頁面的手機屏幕，又側頭看向一臉淡定的柏璟。

柏璟給她夾了片黃喉：“禹新榮的腦回路就這樣，九曲十八彎，最后總能精準繞開正確答案，不然你以為他為什么一直寡著？”

想到禹新榮那一本正經執行懲罰，結果把鶯鶯惹毛的樣子，再結合柏璟的吐槽，尤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想越覺得滑稽，最后笑得身子后仰，肩膀一抖一抖的。

柏璟看著她笑得開懷，小臉都泛著粉，眼角眉梢也染上笑意：“這么開心？”

尤綺點點頭，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還沒說話，手機又震動起來。

鐘鶯鶯：【啊啊啊尤小綺！你和柏璟學長在一起吃飯你怎么不早告訴我？我還當著人家面吐槽他兄弟！！！】

尤綺趕緊回復，發了個小貓捂臉道歉的表情包：【對不起嘛鶯鶯，我剛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你就…】

鐘鶯鶯：【唉…算了算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過禹新榮那個呆子，真是氣死我了#抓狂#】

尤綺看著屏幕，忍不住又笑起來。

放下手機，她托著腮，看著慢條斯理涮毛肚的柏璟。

燈光下他側臉線條清晰好看，穿著居家的灰色睡衣，看著很有生活氣息。

她忽然想起，不止一個人跟她提過，柏璟高中時好像挺精彩的。

“柏璟。”她小聲叫他。

“嗯？”柏璟抬眼看她。

“我想聽聽你高中的事情。”尤綺眼睛亮晶晶的。

她認識的他，溫潤從容，面對任何問題總是游刃有余，像一幅精心裝裱的名畫。

可她總覺得，這幅畫背后，應該還有別的色彩。

柏璟動作頓了一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才看著她，似笑非笑：“你就那么好奇？”

尤綺用力點點頭。

柏璟放下筷子，靠進椅背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似乎真的在回想。

“沒什么特別的，”他語氣平淡：“也就和普通高中生一樣，嗯…逃逃課，翻翻墻，去網吧打打游戲，偶爾跟人打打球，其實真沒什么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