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身體素質不錯,”胡爺爺一邊感受著她的脈象,一邊慢悠悠地開口:“平時經常鍛煉身體吧?”
“嗯,”尤綺小聲回答:“我學跳舞的。”
胡爺爺點點頭,又讓她換了另一只手。
接著他示意尤綺稍微側身,用手在她肩膀,后背的幾個部位輕輕按了按,問了問感覺。
“筋骨柔軟,氣血也足,”胡爺爺收回手,捋了捋胡子,笑瞇瞇地說:“身材勻稱,面相紅潤,月事也規律,不錯,不錯。”
說完頓了頓,轉而看向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柏璟:“小璟啊,你小子有福氣。”
柏璟輕輕“嗯”了一聲,唇角微揚。
聽到柏璟的回應,一時間,尤綺感覺自己已經滿臉紅暈,蔓延到耳根。
她低下頭,手指緊張地絞著圍巾的流蘇。
胡爺爺呵呵笑了兩聲,不再打趣他們,轉身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宣紙,拿起毛筆,蘸了墨,開始寫方子。
不多時,他將寫完的方子遞給尤綺:“小姑娘,按這上面寫的,早晚煎服。都是些調理脾胃、溫和固本的藥材,能幫你把體重維持在一個穩定的狀態,既不會虛胖,也能保證跳舞的體力,放心吃。”
尤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柏璟是注意到她前陣子說體重的事,特意帶她來看中醫。
但她當時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竟然記在了心里,還特意找了這么一位看起來就很厲害的老中醫給她開調理的方子。
她雙手接過藥方,折好放進小包里,非常鄭重地向胡爺爺鞠了一躬:“謝謝胡爺爺。”
胡爺爺滿意地摸了摸胡子,眼神慈祥:“哎,好孩子,怪有禮貌的,去吧去吧,按方子吃,保管沒事。”
從回春堂出來,午時陽光都變得溫暖了許多。
尤綺跟在柏璟身邊,走了幾步,終于忍不住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他堅實的手臂。
“喂,”她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嗔怪:“你、你干嘛突然帶我來這里啊?”
柏璟握住她作亂的手指,牽著她往胡同深處走。
“不是聽某人之前念叨體重長了,不能放心吃好吃的?現在有胡爺爺的方子保駕護航,以后就不用總餓著肚子,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碰了。”
尤綺抬頭看他眼里清晰映出自己的倒影,愣了幾秒,隨即唇角向上彎起,露出一個甜甜的笑來,眼睛亮晶晶的。
陽光正好,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走吧,”柏璟帶著她,慢悠悠地往胡同另一端走去:“這邊胡同景色不錯,陪我再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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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晚會結束后,舞蹈系的女孩們開始為十二月底的校藝術團考核做準備了。
每個人都要準備一段三分鐘的獨舞,尤綺一下子忙碌起來,整天泡在練功房和圖書館,連和柏璟一起吃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這天下午剛下課,鐘鶯鶯就湊過來挽住尤綺的胳膊:“小綺,去圖書館嗎?一起啊。”
尤綺剛把厚厚的舞蹈理論書塞進背包,聞言點點頭:“好。”
去圖書館的路上,鐘鶯鶯挽著她的胳膊,斗志昂揚地說:“這次我一定要努力考進藝術團,我媽答應我了,只要我能進,寒假就贊助我去法國旅行。”
她握了握拳,臉上滿是憧憬:“為了這個,我都好久沒跟余梓辰好好約會了,他可郁悶了。”
尤綺被她逗笑,側過頭看她:“那我們互相監督,一起加油。”
隨即,她拿出手機想看時間,看到柏璟發了好幾條信息,還偷了她的表情包發回來。
看著屏幕上那只委屈的小貓,尤綺忍不住抿嘴笑了,確實沒想到,看起來高不可攀的柏璟,會這么粘人。
她抿著唇,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回復道:【我和鶯鶯去圖書館了,可能要晚點。】
消息剛發出去,那邊就回了過來,是一個小貓耷拉著耳朵嘆氣的表情。
尤綺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么呢,這么開心?”鐘鶯鶯湊過腦袋想看。
尤綺慌忙把手機屏幕按熄,塞回口袋,臉上泛起不自然的紅暈:“沒、沒什么。”
鐘鶯鶯嘿嘿壞笑起來,眼神在她臉上逡巡,眼看就要開始嚴刑逼供。
尤綺趕緊反手拉住她的手腕,拖著她就往前小跑:“快走快走,去晚了圖書館就沒好位置了。”
兩人在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坐下,這里光線好,又相對安靜。
尤綺拿出筆記本電腦,戴上藍牙耳機,開始認真查找編舞相關的資料和視頻。
她看得專注,直到瀏覽器旁邊彈出一個本地新聞推送窗口。
【京市政協副主席魯康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提及:【據悉,其子魯宏濤早些時候因毆打前女友致對方重傷住院,已被依法批捕。】
尤綺愣了一下,想起那晚的情景,趕緊把新聞截圖發給柏璟:“你看到這個了嗎?”
柏璟回復得很快:【剛看到。】
緊接著他又發來一條:【在圖書館哪層?我過來找你。】
尤綺心里一跳,連忙拒絕:【不用了,鶯鶯也在這里。】
【我已經進來了。】
沒辦法,尤綺只好把樓層和大致位置告訴了他。
沒過幾分鐘,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現在自習區的入口。
柏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手里隨意拿著本厚殼書,目光掃視一圈,隨即落在了她們這一桌。
他徑直走過來,拉開尤綺對面的椅子,自然地坐了下來,仿佛只是碰巧找到位置的同學。
這個角度,尤綺一抬頭就能看到他低垂的眉眼。
耳根又開始發熱了,她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手指在觸摸板上劃來劃去。
她小聲地和旁邊的鐘鶯鶯繼續討論剛才的編舞構思,可余光里全是他的影子。
柏璟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柔軟的黑發垂落額前,日光燈的清冷光線落在他俊美利落的側臉上,皮膚透著一種冷感的瓷白。
襯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翻開書頁的手指干凈且分明。
不少來自習的女生都注意到了他,即使他只是安靜坐著,也像一幅精心描繪的畫,帶著一種不真實的精致感,也難怪他走到哪里都那么招人。
但他本人恍若未覺,視線始終落在書頁上,偶爾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一口。
大約過了半小時,柏璟合上書,站起身,朝著圖書館內的咖啡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