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禹新榮這樣的，半點不覺得尷尬，他笑著湊到一群在忙著分發(fā)碗筷的年輕人旁邊，不知道說了幾句什么，很快就跟人聊得熱火朝天，還接了對方遞來的煙，熟練地湊到火邊點燃，吞云吐霧間已經(jīng)跟人稱兄道弟起來。

對方還邀請他一起坐下吃點大鍋里的燉菜。

禹新榮也沒推辭，樂呵呵地應了。

尤綺看得有點呆，小聲對柏璟說：“禹新榮，他一點架子都沒有誒。”

在她印象里，禹新榮也算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沒想到在這種場合能這么接地氣。

柏璟牽著她站在稍外圍的地方，聞言輕笑了一聲，目光落在禹新榮那邊：“他這人，看著沒正形，其實心里門兒清，知道什么場合該做什么事，跟什么人怎么相處。”

這時有個男生走過來，指著篝火另一側更熱鬧的地方，對柏璟說：“璟哥，那邊好多人圍著跳篝火舞呢，挺帶勁的，不去看看？”

尤綺聞言拉了拉柏璟的手：“我們?nèi)タ纯窗伞！?/p>

兩人牽著手往人群聚集處走。

柏璟看著周遭熱鬧的景象，忽地開口道：“以前高中那會兒，我們偶爾會騎著機車跑到這附近來玩。那邊，”

他指了指遠處黑黝黝的一片輪廓：“以前有個廢棄的爛尾樓，我們還進去探險惡過，現(xiàn)在好像拆了。”

走近了，果然看到一群人手拉著手，圍著篝火，隨著簡單歡快的音樂節(jié)奏，踢踏著腳步，轉著圈跳舞。

動作不復雜，但勝在氣氛熱烈。

賀明朗已經(jīng)摟著Sara加入了進去，跳得還挺像那么回事。

尤綺看著眼前歡快的人群，心癢癢的，她拽了拽柏璟的袖子，仰起臉，澄澈眸子映著兩簇小小的火苗，亮晶晶地看著他。

柏璟挑了挑眉，當即預先申明：“寶寶，這個我可真不會跳。”

尤綺的小嘴噘了起來，拉著他的手晃了晃，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

柏璟最受不了她這副帶著點嬌氣的小模樣，投降了：“好好好，陪你去，陪你去，難得我家寶寶今天這么開心。”

他沒撒謊，是真不會跳。

簡單的篝火舞步，他身高腿長，動作笨拙僵硬，尤綺小心翼翼地帶著他，還是不小心踩了他好幾下。

每次踩到，柏璟就悶哼一聲，眉頭微皺，但手臂還是穩(wěn)穩(wěn)地扶著她。

跳了一小會兒，尤綺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噗嗤笑出來：“算了算了，你別跳了。”

“那怎么行？”柏璟可不答應：“來都來了。”

尤綺想了想，眼睛一轉，有了主意。

她讓柏璟就站在原地別動，自己牽著他的兩只手，圍著他輕盈地轉起圈來，不時還踮起腳尖，做幾個簡單的舞蹈動作。

她學跳舞出身，身段柔軟，動作舒展，即使只是隨性的發(fā)揮，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也格外靈動美好。

米白色的羽絨服敞開，露出里面杏色的連衣裙裙擺，隨著她的旋轉輕輕漾開。

柏璟乖乖當了人形立柱，由她牽引，圍繞。

目光一直追隨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孩。

跳躍的火光在她白皙的臉上明明滅滅，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臉頰紅潤可愛。

周圍所有的嘈雜仿佛都在這一刻模糊褪色，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旋轉的裙擺，她的笑顏，和她握住自己手掌的指尖。

柏璟眼里漾開的笑意溫柔又深情，濃得化不開，仿若盛滿了全世界的星光。

賀明朗摟著Sara瞎跳，一扭頭看到這一幕，樂了。

他松開Sara，掏出手機，先是對著自己和Sara拍了幾秒，然后悄悄將鏡頭調(diào)轉，對準了不遠處的柏璟和尤綺。

鏡頭里，身形挺越的男人靜靜佇立，眼神溫柔地看著身前靈動起舞的少女，少女仰著臉對他笑，火光為兩人鍍上溫暖的金邊，畫面美好得像電影鏡頭。

賀明朗嘴角勾了勾，將這段十幾秒的視頻保存了下來。

篝火舞暫告一段落，大家笑鬧著散開休息。

賀明朗低頭擺弄了幾下手機，編輯了一條朋友圈，短視頻重點突出了柏璟那不值錢的樣子，配了句簡短的文字【有些人談戀愛，眼睛就跟長人家身上了似的。】

傳了上去。

沒過多久，他的手機就開始嗡嗡作響。

點贊和評論接踵而至。

起初是：“賀少生活瀟灑啊。”

“這地方看著挺熱鬧。”

直到有人眼尖，認出了本視頻里的重點。

“我操？我沒看錯吧，那是柏璟？柏公子？”

“旁邊那女孩是誰，柏璟談戀愛了？”

“真的假的，賀明朗你快說！”

“我的天，柏璟那眼神，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這姑娘有點眼生啊，哪家的？”

……

評論一下子多了起來，紛紛追問賀明朗是不是真的。

賀明朗看著手機，挑了一條回復，言簡意賅：“嗯。”

就這一個字，足夠了。

這一晚，在這個小小的朋友圈里，所有認識柏璟的人，都通過這段視頻，知道那個向來眼高于頂?shù)陌丨Z，談戀愛了。

他身邊多了一個女孩子，他看著她的時候，眼里只有她，愛意滿得藏都藏不住。

晚上十點多，篝火漸熄，炭紅在夜色里明明滅滅。

賀明朗不知從哪里變戲法似的弄來幾大箱煙花，招呼著幾個男生從車后備箱往外搬。

有能沖上天空綻開巨大花朵的禮花彈，也有不少適合拿在手里玩的仙女棒，小噴花一類。

“嚯，煙花啊。”有人驚呼。

尤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城市里過年時也難得看到煙花，更別說這樣隨意地在野外的夜空下放了。

有個大叔剛打算回出租屋，看到這陣仗，連忙走過來提醒：“這邊也屬于規(guī)劃區(qū)，是不讓私自燃放煙花的，而且大過年的，抓得挺嚴，萬一被…咳咳，不太好。”

賀明朗興致勃勃地拆著包裝，聞言頭也不抬，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下巴朝柏璟那邊隨意一點：“沒事兒，有柏璟在呢，怕什么。”

柏璟沒接話，過去拿了一大把仙女棒和幾支小巧的噴花筒，走回尤綺身邊。

“給，玩這個，安全。”

他把東西遞給她，又拿出打火機，幫她點燃一支。

“嗤~”仙女棒被點燃，迸發(fā)出耀眼的銀色火花，在尤綺手中畫出明亮的光弧。

她開心地揮舞著，火光映亮了她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