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氣氛輕松愉快。

尤綺聽著聽著，心里忽地冒出一個問題。

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了出來：“那，柏璟他高中時候，談過戀愛嗎？”

問完，她有些緊張地屏住呼吸，手指摳著安全帶的邊緣。

禹新榮“哈”地笑了一聲，音量拔高：“談戀愛？哪能啊，尤綺你是不知道，柏璟那會兒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傲得很。多少學姐學妹明示暗示，他連個正眼都懶得給，我們都懷疑他是不是壓根沒長那根弦兒。”

頓了頓，他透過座椅縫隙，看到柏璟握著方向盤的手似乎緊了一下，又笑嘻嘻地補充：“當然啦，現(xiàn)在看來，不是沒長弦兒，是弦兒繃得太緊，就等著合適的人來撥呢，這不就等到你了嘛。”

尤綺沒接后面那句調侃，但聽到禹新榮肯定地說柏璟高中沒談過戀愛，她心里那股隱秘的開心，像氣泡水里的泡泡，咕嘟咕嘟地冒了上來，整顆心都變得輕盈柔軟。

忍不住抬起眼，瞥了眼駕駛座上的男人，嘴角悄悄抿起只有自己知道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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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到郊外，天色已經有些暗了，這里的燈光逐一亮起，映出各種造型奇特的建筑輪廓，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音樂聲。

禹新榮率先跳下車，手里還捧著手機，不知道刷到了什么，樂呵呵地說：“鐘鶯鶯這小日子過得可真滋潤啊，跑巴黎瀟灑去了。”

開門下車的尤綺動作一頓。

柏璟神色如常，挑了挑眉，問禹新榮：“微信要到了？”

禹新榮把手機屏幕朝他們晃了晃，上面確實是鐘鶯鶯的朋友圈：“小爺我出馬，還能失手？不過人家現(xiàn)在可是在浪漫之都，我這點京城的土特產問候，估計排不上號。”

尤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推開車門下車，免得禹新榮再說出什么讓她接不住的話。

她站在車邊，被冬夜清冷的空氣一激，縮了縮脖子。

柏璟也下了車，走過牽起她的手，揣進自己溫暖的大衣口袋里。

尤綺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機，果然看到鶯鶯不久前發(fā)來的消息，是好幾張在巴黎鐵塔前各種搞怪擺拍的照片，笑容燦爛。

鐘鶯鶯還發(fā)了朋友圈，配文是“塞納河畔的風都是自由的味道”。

尤綺抿唇笑著，給那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柏璟牽著她，跟著前面禹新榮他們往熱鬧的地方走。

他微微低下頭，聲音帶著懶洋洋的笑意：“路上聽了那么多我高中時期的事情，開心了？”

尤綺被他靠得太近，耳根有些癢，偏了偏頭，抿著唇瞥了他一眼，誠實地說：“嗯，挺有意思的。”

柏璟低笑，握緊了她揣在口袋里的手：“那我虧了，我也想知道你高中時候是什么樣子的。”

“我高中，”尤綺想了想，聲音軟軟的：“很普通的，沒有你們那么精彩，大部分時間都在練功房，上文化課，準備藝考。”

除了那些不愿提及的議論和母親日漸恍惚的神情，她的青春幾乎被舞蹈填滿，純粹，卻也單薄。

“只要是關于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柏璟的語氣認真，沒有半點敷衍。

看著她被燈光映亮的側臉，白皙的皮膚，柔軟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

他心里忽地升起一絲遺憾，如果能早幾年認識她就好了。

那樣他就能多擁有她幾年，參與她更多的人生片段，看她從青澀一點點長成現(xiàn)在這樣，把錯過的時光都補回來。

可惜，沒有如果。

他只能在腦海里勾勒她高中時的模樣。

大概也像現(xiàn)在這樣漂亮，可能更青澀些，或許留著乖巧的齊劉海。

說不定為了看書方便會戴副黑框眼鏡，眼神懵懂又清澈，走路可能都帶著舞蹈生的輕盈。

光是這么想象著，柏璟就覺得心口被一種柔軟的情緒填滿了，可愛，想藏起來，只給他一個人看。

尤綺不知道他腦子里轉著這些念頭，只是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深，越來越專注，里面好像有火光在跳躍，讓她莫名有點心慌，臉頰也開始發(fā)熱。

她不安地動了動被他握住的手指。

“你，在想什么？”她小聲問。

“寶寶，”柏璟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蠱惑意味：“晚上回去，戴眼鏡給我看看好不好？”

“啊？”尤綺懵了，不解地抬頭看他：“我又不近視，戴那個干什么？”

“就想看。”柏璟開始耍無賴，晃著她的手，語氣黏糊糊的：“戴一下嘛，就一下，給我看看，嗯？”

他腦子里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高中版尤綺”形象已經揮之不去，強烈地勾起了他的某種收藏癖。

尤綺被他磨得沒辦法，又實在搞不懂他這奇怪的要求，但看他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只好含糊地點了點頭：“好吧。”

柏璟得逞，嘴角翹起，心情大好。

這時，尤綺想起了行李箱里的那張舊照片。

那個他尚且不知的，關于更早之前相遇的秘密。

想到這兒，她有些期待，期待他看到會是什么反應。

于是她抬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對了，等回去我給你看張照片。”

柏璟果然被勾起了興趣，眉梢挑起：“什么照片，現(xiàn)在不能看？”

“回去再看。”尤綺抿唇笑了笑，賣了個小關子。

“什么照片這么神秘。”柏璟追問，好奇心被吊了起來。

“哎呀，快點走啦，禹新榮他們在前面催了。”

尤綺看到前方禹新榮回頭朝他們揮手大喊，趕緊岔開話題，拉著他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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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區(qū)空地上燃起的篝火，照得周圍一片暖融融的橘紅。

不遠處還支著幾口大鍋，熱氣騰騰地煮著簡單的飯菜，香氣飄散。

留下過年沒回家的外鄉(xiāng)人聚在這里，辦起了自發(fā)的篝火晚會。

除了尤綺他們這群人，還吸引了不少本地年輕人，男男女女，圍著說笑，氣氛熱烈又隨意。

這種場合，一下子就顯出不同人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