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里的女孩們，包括王昕悅和林薇薇，都興奮地站了起來，跟著音樂節奏晃動身體，朝舞臺方向歡呼。

鐘鶯鶯也拉著尤綺站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臺上。

尤綺臉漲得通紅，心臟砰砰直跳，一半是周圍熱烈氣氛的感染，一半是臺上那些過于直觀的男性軀體帶來的沖擊。

她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看到這樣的表演，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她抓著鐘鶯鶯的手臂，既想看，又不好意思看。

二樓，視野最佳的VIP包廂內，震耳的音樂被厚重玻璃隔絕了大半，只剩下沉悶的鼓點。

柏璟整個人陷在沙發里，指尖夾著燃了一半的煙，任由煙霧裊裊上升，他半闔著眼，神情有些懶散的疲靡。

這包廂有一整面墻是單向玻璃，能清晰地俯瞰樓下舞池和大部分卡座。

樓下光影流轉，人聲鼎沸，樓上則上演著另一場紙醉金迷。

今天是賀明朗做東，包廂是他訂的，場面也是他撐起來的。

長條茶幾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杯，紅的、黃的、透明的，里面滿滿當當地斟著昂貴的烈酒或香檳。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個酒杯下面，都厚厚地壓著一沓紅彤彤的現金。

粗略一掃，每沓都過萬。

賀明朗穿著花襯衫，領口敞開，蹺著二郎腿坐在主位，手里晃著一杯威士忌，臉上是玩世不恭的笑：“規矩簡單，喝完一杯，下面的錢就是你的，喝不完，或者倒了，錢留下，人爬出去。今晚我買單，就圖個熱鬧。”

旁邊圍著一圈男男女女，有他帶來的朋友，也有聞訊湊熱鬧的酒吧員工和客人，氣氛狂熱。

一個妝容精致的女孩已經灌下去好幾杯，懷里抱著一摞鈔票，臉漲得通紅，眼神都有些發直，但還在強撐著。

賀明朗看得興起，用腳尖踢了踢桌下那個不起眼的銀色保險箱，很快有服務生蹲下打開，里面是滿滿一箱現金。

他隨手又拿出幾沓，摞在女孩面前快要空了的酒杯旁：“Sara是吧，行，有膽量。把這些喝完，這些，還有桌上的，全是你的！”

Sara看得眼都直了，咬了咬牙，伸手就去拿酒杯。

周圍響起一陣起哄。

柏璟遠遠瞥了一眼，眸底閃過一絲淡漠的厭煩，很快又移開視線。

賀明朗就喜歡玩這種砸錢看人失態的惡趣味游戲，他向來懶得參與。

包廂另一頭，幾個跟著賀明朗來的女伴趴在玻璃墻邊，興奮地指著樓下舞臺議論。

“哎呀，888就能上去喝交杯酒呢，好想去試試。”

“哇，那個三號，笑起來好陽光，是我的菜。”

“我喜歡五號，酷酷的，身材也太好了吧。”

樓下，主持人充滿煽動性的聲音通過音響隱隱傳來：“心動不如行動！888一張門票，即可獲得與您心儀的騎士共飲交杯酒的機會，名額有限，只為博美人一笑。”

女孩子們的尖叫歡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禹新榮也湊到玻璃墻邊看熱鬧，見狀笑了一聲：“真會玩兒啊現在。”

柏璟對這些沒興趣，百無聊賴地順著禹新榮的視線，隨意往樓下人頭攢動的卡座區掃了一眼。

目光掠過那些興奮的年輕面孔，剛要挪開，卻倏地頓住了。

他坐直了身體，指間的煙灰掉落也渾然不覺，原本漫不經心的眸光沉淀下來，像凝了冰的深潭，盯著樓下某個卡座邊緣的身影。

樓下，鐘鶯鶯激動地拉著尤綺的胳膊，指著臺上那個3號男模：“小綺，你看那個3號，長得好像小奶狗，好可愛啊。”

尤綺被她拉得晃了晃，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個男模確實年輕，笑容很有感染力，正對著臺下比心，又引起一陣尖叫。

尤綺貼近她耳邊說：“是，還行。”

“反正今天開心。”鐘鶯鶯被氣氛感染，加上喝了點酒，膽子大了：“要不我們上去試試？就看看，不喝交杯酒也行啊，近距離看看嘛。”

旁邊的王昕悅也起哄：“去嘛去嘛，鶯鶯，我支持你，難得出來玩。”

鐘鶯鶯被鼓動得熱血上頭，拉著尤綺就往舞臺側邊那個報名排隊的方向走。

“走走走，陪我過去看看，要是人太多我們就回來。”

尤綺有點懵，但看鐘鶯鶯這么興奮，也不好掃興，被她半拖半拉著往前擠，嘴里說著：“那我陪你過去，我在旁邊等你啊。”

兩人走出卡座沒幾步，擠在人群中準備往舞臺側邊挪。

二樓，禹新榮也看清了，樂了：“那不是鐘鶯鶯嗎？旁邊那個…我靠，是尤綺！”

話音剛落，柏璟的臉色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眼神里醞釀著風雨欲來的寒意。

他錯了，他太相信她了，以為女孩子的聚會就是吃吃飯聊聊天，才沒有多問一句去哪里。

原來是來這種地方，看這種表演，甚至還想去喝什么見鬼的交杯酒。

他掐滅了煙，動作帶著一股狠勁，霍然起身。

推開擋路的矮幾，他大步朝包廂門口走去，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禹新榮一看這架勢，趕緊跟上：“阿璟，冷靜，說不定就是看看熱鬧。”

柏璟充耳不聞，走得極快，心里那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小姑娘看著乖乖巧巧，膽子小得像兔子，居然敢背著他來這種地方，還想跟別的男人喝交杯酒。

真是欠收拾。

尤綺被鐘鶯鶯拉著，費力地在興奮的人群中穿行，嘴里還在說：“鶯鶯，人太多了，我們等會兒吧，我就在這里等你…”

話沒說完，手腕就被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緊緊攥住，力道大得讓她疼得輕呼一聲。

她愕然回頭，對上了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柏璟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壓迫感極強。

他臉上表情平平，甚至嘴角還勾著一點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可那眼神卻冷得嚇人。

“寶寶，”他嘴角扯起，聲音帶著讓人心頭發毛的平靜：“好巧啊，怎么著，這是要排隊上去…喝交杯酒？”

尤綺大腦一片空白，眼皮開始狂跳，后背冷汗都出來了。

“我，我沒有，是鶯鶯她…”

旁邊的鐘鶯鶯也察覺不對，扭頭想拉尤綺，卻拉了個空，再一看，尤綺的手被一個男人的大手緊緊握著。

順著手臂往上看，對上柏璟那張俊美黑沉的臉，嚇得倒抽一口涼氣。

還沒等她反應，自己的手腕也被人抓住了。

她驚恐地扭頭，對上了禹新榮神情莫測的臉。

“巧啊，鐘大美女。”禹新榮挑眉：“這么有雅興？”

鐘鶯鶯嚇了一跳，下意識想甩開，卻沒甩掉。

下一秒，柏璟根本不給尤綺解釋的機會，拉著她轉身就外走，動作強勢且不容拒絕。

-

回去的路上，柏璟把車開得飛快。

窗外路燈連成模糊的光帶，引擎低吼著在空曠的街道上穿梭。

尤綺被這車速嚇得不輕，緊攥著胸前的安全帶，眼眶也跟著紅，里面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

偷眼去看駕駛座上的柏璟，他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側臉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漠。

她不敢說話，連抽泣都死死忍住。

車子一個急剎，穩穩停在了禧園的專用車位。

柏璟甩上車門，大步繞到副駕這邊，拉開車門，俯身解開她的安全帶，然后將她整個人像扛麻袋一樣扛在了肩上。

“啊。”尤綺短促地驚叫一聲，視野倒轉，胃被他的肩膀頂得有點難受。

“放我下來。”

柏璟不耐煩地抬手，在她翹起的臀上拍了一下，嗓音帶著壓抑的火氣：“老實點！”

尤綺被他打得一僵，隨即更多的眼淚涌了出來，順著倒懸的臉頰往下流。

她不敢掙扎了，只能委委屈屈地小聲吸著鼻子，用手背胡亂抹著眼淚。

一路沉默地扛回家，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