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一直都知道朱瞻基是個短命鬼,只當了十年皇帝就病逝了,胡善祥就不一定了,如果她的死不是人為,壽命還會很長。
什么都不做等著被廢?婆婆倒是能護著自己,但日后做個道姑一輩子吃素是肯定的,胡善祥是個無肉不歡的人,她覺得自己接受不了。
而且正妻王妃殉葬什么的,如果不是太子妃告訴她,胡善祥根本不知道還有這么一回事,她還以為只是無子的妃嬪需要殉葬呢,朱元璋是瘋了嗎?
胡善祥的小心臟頓時拔涼拔涼的,一想到躺平擺爛的結局不是被殉葬就是得在孫氏母子手底下受煎熬,不知怎么就想起原主的命運來。
明知未來是必死的結局還躺平什么?
十六歲正是闖蕩的年紀啊!
太子妃張氏依舊溫柔的看著她,胡善祥回望過去,想起這位婆婆的一生,突然覺得自己還不如古人有覺悟呢。
瞧瞧人家,從世子妃到太子妃、再到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一路升級,成為明朝自馬皇后以來最有名的女性政治家,歷史上贊譽她為“女中人杰”,多么高的贊譽。
再瞅瞅自己,真要擺爛、躺平,接受未來被廢的命運,吃糠咽菜?
不不不,那會死得更快吧?她可不信孫氏那個小心眼兒的會放過她。
見胡善祥臉色蒼白,知道自己的敲打起了作用,太子妃放緩了語氣勸道:“娘也是為了你好,有了孩子就有了寄托,你的未來也有了依靠。所以善祥啊,聽話,把這藥喝了吧。”
善祥啊,聽話,把這藥喝了吧。
不知怎的,明知道婆婆是好意,胡善祥腦海里浮現的確是另一句話:大郎,喝藥了!
太子妃見胡善祥接過藥碗遲疑著,笑著推了推手邊的糕點:“行了,知道你怕苦,喝了藥甜甜嘴。”
胡善祥眼一閉心一橫,忍著強烈的嘔吐把藥一干而盡,然后快速拿過一塊兒桂花糕塞進嘴里,連著呼倫吞咽了好幾塊,總算把那股苦藥味給壓了下去。
舌頭還有些麻,但比剛才已經好多了,胡善祥這才捋了捋舌頭,認真的謝過婆婆的教誨。
“母妃,以前是善祥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日后善祥一定聽母妃的話,早日生下太孫的孩子。”
是生下太孫的孩子,不是生下嫡長子,胡善祥也不知道會不會把原主的兩個女兒也生下來,先不把話說滿,省的到時候失望。
太子妃這才滿意的笑了笑,打發胡善祥回去休息。
胡善祥回了聽雨軒之后直接換了衣裳去睡了個回籠覺,昨天晚上狗男人朱瞻基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神藥,把她給累的啊腰困體乏,在太子妃那又受了驚嚇,胡善祥腦袋一沾上枕頭就睡得昏昏沉沉。
等她一覺醒來,剛好到了用午膳的點,被畫眉和畫扇兩人伺候著起了床,還被告知太孫朱瞻基已經在等著她一起用膳,胡善祥又驚了。
婆婆的功力居然這么強大嗎?她不過給孫氏上了點眼藥,朱瞻基不但被壓著來看她,還過來陪她用午膳?
她現在對朱瞻基的想法很混亂,礙于未來和孫氏不想接近,卻不得不接近借個種,確保自己未來不受孫氏母子的欺辱。
但是怎么想都覺得便宜朱瞻基這個狗男人了,嘖,享受齊人之美。
不過看著朱瞻基那張帥氣的臉蛋,胡善祥又不這么想了,小模樣長得還挺下飯。
額,也可能是她真餓了。
等用過了午膳,朱瞻基要繼續回去辦公了,臨走前好像有些糾結的留下了句話:“我是回來和你說一聲,日后晚上我都會回來用膳,直到你生下嫡子。”
他的臉色很不高興,胡善祥聽了這話更不高興。
Y的,跟誰甩臉子呢!
不過能讓朱瞻基吃癟,如此委曲求全的特意跑過來跟他說,而不是派個小太監傳話,胡善祥猜測應該不是婆婆的緣故,公爹太子更不會管兒子的房里事,那就只有既當爺爺又操著奶奶心的永樂大帝了?
想到朱瞻基這大孫子被親爺爺給訓的蔫頭耷腦,和被雨淋得小雞仔似的,胡善祥幸災樂禍的笑了。
該!叫你寵妾滅妻!
畫眉和畫扇兩人也興高采烈的在胡善祥耳邊嘰嘰喳喳。
“太孫妃,太好了,有太子妃給您撐腰,太孫嬪別想生下太孫的長子長女。”
“就是,太孫嬪仗著和太孫青梅竹馬,攔著太孫殿下來看您,可到底抵不過太子妃一句話,太孫殿下不還是得乖乖來咱們聽雨軒。”
胡善祥聽得挺解氣的,但還是警告了她們二人一句:“這些話你們心里明白就行,別再說出來了,省的惹出麻煩事。”
宮里這地方,還是得謹言慎行的好。在她的地盤說說無妨,出了門可不能這么明目張膽,省得被人拿來做把柄。
“奴婢明白。”二人齊聲道。
胡善祥滿意的點頭,這兩個丫鬟雖然忠心自己,也是經過胡府精心調教過得,會的技能多,規矩卻不如宮里的宮人,還得盡快讓她們入鄉隨俗。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是,胡家本來就是小門小戶,要不是老朱家選妃娶妻只看家世是否清白,不看門第等等,就胡家這門楣擱別的朝代,壓根兒夠不上選秀的門檻。
所以,胡家能教出來的丫鬟自然也沒有大戶人家的規矩,胡善祥讓人給她們加急培訓的半年也是用來學技能了。畢竟規矩什么的她不太在意,但是技多不壓身啊。
……
朱瞻基從聽雨軒拂袖而出,本想著直接去前面辦公的,但走出一段距離后,腳步一轉,拐去了孫氏的依蘭閣。
不怪永樂帝朱棣不喜歡孫氏,她本人生的極為好看,是那種妖艷的美,能勾魂奪魄的那種。像朱瞻基這種小年輕肯定喜歡,但在上了年紀的老人那里,就屬于妖妖艷艷、不安分的那種。
老爺子看不上這種孫媳婦兒,但朱瞻基愛死她了有沒有,明明已經答應太子妃等胡善祥生下嫡長子再讓孫氏生子,心里總覺得委屈了青梅竹馬的孫妹妹。
“殿下,妾可以受委屈,但是你答應妾,你永遠都不會愛上她。”孫氏淚眼婆娑,不依不饒的要朱瞻基給自己一個承諾。
憑什么?
胡善祥已經搶了她太孫妃的位置,還想和自己搶男人?
朱瞻基沒有一下子答應下來,猶豫的神色讓孫氏心中一沉。
“殿下?”
“瞻基哥哥?”
孫氏忍不住喚了他一聲又一聲,直到熟悉的“瞻基哥哥”,才把朱瞻基從恍惚中喚醒。
等回過神來,朱瞻基立刻保證道:“若微,你放心,在我心里,你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若微是孫氏的名字,往日里孫氏最喜歡聽瞻基哥哥喚她若微,只覺得滿心甜蜜,但是今天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聽明白了,瞻基哥哥不敢答應她,所以,胡善祥那個女人是真的入了瞻基哥哥的眼?
這才短短幾天?有她和瞻基哥哥青梅竹馬的時間長嗎?
她才入東宮幾天,不但勾搭了瞻基哥哥的心,還讓太子妃對她的印象也變得極差。若是她什么都不做放縱下去,偌大的太孫后院還會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嗎?
危機感瞬間襲上孫若微的心頭,她靠近朱瞻基的懷里,紅著眼睛軟言軟語道:“瞻基哥哥,今天晚上你能留下來嗎?”
想到自己還在喝著治療風寒的藥,她忙解釋道:“若微的病已經好了,太醫也說藥隨時都可以停。”
朱瞻基張了張嘴,本想答應下來,話到了嘴邊想起爺爺和爹娘的警告,出口變成了拒絕。
“抱歉,若微,我,我答應了娘。”
說著,不顧孫若微的挽留,強行推開了她的身子走人,留下孫若微在原地哀哀哭泣。
當天下午,朱瞻基辦公的時候總是在走神,等下了職回聽雨軒和胡善祥一起用晚膳的時候還顯得心不在焉的,把胡善祥給嫌棄的。
用完膳,朱瞻基整個人就跟缺了魂似的,胡善祥看得不耐:“殿下,要不您還是去看看孫妹妹吧,至于太孫妃那里,善祥會給您好好遮掩的。”
瞧,我多么賢惠啊,狗男人你真是賺了。
朱瞻基眼睛一亮,身子都歪了一半了,意志力占據了整個腦海,還是搖了搖頭,拒絕道:“算了,明日再說吧,早些就寢。”
說完,他率先走進臥室。
胡善祥也不生氣,反正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把朱瞻基當上司對待。他心不在這里也沒關系,人和種留下就行。
倒是畫眉和畫扇為胡善祥憤憤不平,朝著依蘭閣的方向剜了好幾眼。
胡善祥白日的睡多了,晚上就有些睡不著,就和朱瞻基又玩起了游戲。朱瞻基本來是沒心情的,但男人么,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骨子里的**與生俱來,胡善祥又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很快就沉淪在了游戲的海洋中。
游戲過后,兩人沉沉睡去。只是沒過一會兒,感覺剛閉上眼睛,就聽到一聲大過一聲的哭訴傳來。
胡善祥有點起床氣,捂著耳朵恨不得大罵。
朱瞻基也緊皺著眉頭,斥問是誰不守規矩。
畫眉點燈,畫扇走過來稟報:“回太孫、太孫妃的話,是依蘭閣的宮人,說是太孫嬪娘娘起了高熱,人昏迷不醒,求太孫妃宣太醫。”
朱瞻基的睡意瞬間沒了,掀起被褥,快速穿了衣裳就朝依蘭閣走去。
“什么時辰了?”胡善祥問。
畫扇低聲回答:“丑時。”
胡善祥兩手一伸,霸占了整張床鋪,哼笑道:“丑時啊?時間挑的可真好,明天老娘就讓她變成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