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不消停?
孫氏得知彭城伯夫人進宮的消息只比胡善圍來看妹妹晚一會兒,當海棠急匆匆來告知她消息的時候,孫氏激動地坐立難安。
“海棠,快,快給我梳洗打扮。夫人進宮一定是來幫我向太子妃求情的,一會兒我就可以解禁了,要早早準備好去前面謝恩。”
“哎,奴婢這就幫主子梳洗打扮。”海棠點頭,服侍孫氏更衣梳洗,務必把主子打扮的莊重又得體。
主仆兩人心里想的很美,彭城伯夫人是太子妃的親娘,孫家又和彭城伯夫人交好,彭城伯夫人就是孫若微的靠山,就算太子妃偏心胡氏又如何?
彭城伯夫人想幫孫若微給胡氏難堪,太子妃也說不出什么,胡氏都得受著,孫若微也能把這段時間以來受的氣出了。
可惜兩人注定要失算了,太子妃明知道親娘不喜胡氏,又怎么會讓親親兒媳婦胡善祥來收委屈?這可是給自己送了個聚寶盆的好兒媳婦呢!
太子妃不但沒讓胡善祥去見彭城伯夫人,還讓人去找了胡善圍陪胡善祥說話,生怕兒媳婦想多了。
胡善祥這才知道姐姐過來找她,居然還是太子妃授意的,不得不說,婆婆做到太子妃這個份上,真的比親娘也不差什么了。
胡善祥心里有數,她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向婆婆張氏學習,自然不會讓孫氏翻出手掌心去。
“孫氏不消停才好呢,把太孫對她的愧疚都消磨掉,再惹得太子妃更厭惡。又她上躥下跳的做對比,妹妹自然不戰而勝了,我巴不得她胡鬧呢。”胡善祥一只手撥弄著茶盞,用茶蓋將杯中的浮沫撇去,心想等這陣子忙過去了可以試試奶茶,好久沒喝,還怪想念的。
“你心里有數就好,我總怕你處理不來這些事,如今見到你這幅穩重模樣才終于能放心了。”看著舉止得體的妹妹,胡善圍滿是欣喜,對母親那里,她也可以有個好消息了。
“彭城伯夫人那里,既然太子妃傳話讓你不用去,那你就聽太子妃的話。彭城伯夫人雖然是長輩,可你是君她是臣,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敬著就是,但不用怕,她也不敢故意找你麻煩。”
“至于孫氏,一日為妾,便終身是妾,太子妃是極明事理的,不會任由太孫寵妾滅妻。”
這話胡善祥非常信,不是單純的事理問題,而是屁股決定腦袋。
雖然太子妃之前把孫氏養在身邊,但現在胡善祥才是她正經的兒媳婦,太子妃肯定要維護婆媳倆正妻的利益。太子妃要是都因為私心偏向孫氏這個兒子的妾室,動搖正室的地位,那么同樣是正室的太子妃是不是也能被太子的寵妾郭氏動搖地位呢?
所以太子妃必須維護嫡長地位,才能內抗郭氏,外壓漢王。如果她自己都不維護這些,郭氏和漢王都有理由站出來找存在感了。
不止孫氏在東宮有人脈,胡善圍進宮多年,隱藏的人脈比她可靠也多多了。這不,太子妃那邊彭城伯夫人剛走,消息就一層層的送過來了。
這速度,也就比監控慢了點,在宮里必不可少,讓胡善祥感嘆人脈的重要性。
雖然胡家無法給她提供太多幫助,但是有了做了多年女官的姐姐,這重要性可太要緊了。
胡善祥都不明白有這么一個大殺器在,原主是怎么敗得那么慘的。
“……彭城伯夫人說了很多話表達不滿,但是她不敢提太孫妃的名字,話里話外都是請太子妃解除孫氏的禁足,讓孫氏早日為太孫殿下誕下麟兒,但是被太子妃以孫氏禁足是陛下的意思給婉拒了。”
“然后彭城伯夫人就說,說,”畫扇抬頭看看胡善祥和胡善圍,又低下頭不滿道:“說要給太孫殿下再物色個妾室送進東宮。”
“太子妃怎么說?”胡善祥問道。
畫扇又換上一幅笑臉道:“太子妃當然說不要了。”
胡善祥也笑著對胡善圍道:“姐姐,看到了吧?我婆婆心里有數著呢。我和太孫成親滿打滿算也才一個月,太子和太子妃等著抱嫡長孫呢,可不會現在把孫氏放出來找事,彭城伯夫人進宮也是白來絮叨一回,太子妃心里指不定多氣孫氏給她找事呢!”
臨近年節家宴,宮中事務本就繁瑣,因為孫氏讓人找來彭城伯夫人,耽誤太子妃一日功夫,等彭城伯夫人離宮后,估計孫氏的處罰就要來了。
果不其然,又過了一會兒,太子妃身邊的女官又來了,給胡善祥傳達了太子妃對孫氏的處罰,罰她每日抄十遍宮規,不抄完不準休息,看她還有沒有多余的精力找事。
伺候她的海棠也被送去宮正司接受處罰,養好身體再回去伺候,院內伺候的人也換了大半,讓孫氏體會到什么叫真正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至于那個出宮給彭城伯府傳遞消息的宮人,在被宮正司處罰后,不知打發到了哪個清冷的崗位上,也給了其他宮人一個警醒,再不敢有二心。
朱瞻基照例回來陪胡善祥用晚膳。
他知道今日外祖母進宮了,擔心胡善祥受冷待,得知娘沒讓胡善祥見外祖母才放下心來,果然,他娘永遠是最靠譜的存在。
胡善祥一早就看出朱瞻基的神色有些異常,知道是因為什么,忍不住戲謔道:“今日彭城伯夫人進宮,到底是殿下的親外祖母,善祥還想著去見個面問個好呢,沒想到沒這個福氣。”
福氣?怕是見了就負氣吧!
朱瞻基嘴角抽搐了下,說道:“沒事,以后還有機會,也不在這一次。”
胡善祥瞧瞧甩過去一個白眼兒,卻笑著道:“這倒是,不過彭城伯夫人倒是挺為殿下著想的,把善祥這個妻子都比下去了。”
朱瞻基以為是外祖母提了讓孫氏解禁的事,不以為意。
胡善祥瞇眼,壞笑道:“彭城伯夫人真是體貼,還想給殿下再物色個好生養的妾室,不知殿下怎么想?”
“咳咳……咳咳……”
朱瞻基正吃著東西呢,聞言梗了一下,劇烈的咳嗽起來。
“哎呀,殿下,您都這么大人了怎么吃個東西還能嗆到?”胡善祥捏著嗓子關心的問。
宮人伺候著朱瞻基順氣,又給他擦干凈,朱瞻基看向胡善祥,心有余悸道:“好好說話!”
胡善祥撇撇嘴,正正神色:“是!”
然后下一秒,又恢復不正經的笑,問:“那殿下到底想不想要美妾啊?善祥覺得說不定彭城伯夫人已經給您物色好了,就等著您或者太子妃點頭,就馬不停蹄地把人送進宮呢。”
“孫妹妹被關了禁閉,善祥一個人也挺無聊的,不然就如了彭城伯夫人的意?殿下后院再進個人陪善祥解解悶?”
朱瞻基瞇著眼睛打量胡善祥,見她一幅好整以暇地,絲毫不見夫君被長輩塞人的嫉妒,心里不是滋味。
“外祖母要給我送美人,你真不生氣?”朱瞻基不信自己對胡善祥來說沒有絲毫魅力,明明孫妹妹愛他愛得要死要活。
胡善祥笑瞇瞇地點了點頭。
“善祥是太孫妃,要賢惠、大度,殿下有多少女人善祥都不生氣。”
她不生氣,朱瞻基反而被她平淡的態度氣笑了。
“賢惠?”
“大度?”
“不生氣?你要真不生氣怎么口口聲聲彭城伯夫人,而不是隨我叫外祖母?”朱瞻基反問道。
胡善祥不笑了,還能為什么,覺得膈應唄。
再是長輩又如何,胡善祥這個太孫妃好歹也是永樂大帝御旨親封的,彭城伯夫人都不放在眼里,還想讓胡善祥尊敬她?做什么美夢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無論以前還是現在,胡善祥骨子里也有自己的一套觀念在。
太子妃對她好,她就十倍回報回去。
朱瞻基和孫氏給她難堪,她就讓他們兩個都難看。
彭城伯夫人?呵,又不是朱瞻基的親祖母徐皇后,還立場鮮明的站在孫氏那邊,也配她口口聲聲的尊敬著?
見胡善祥沒話說,臉上的笑也消失了,朱瞻基總算覺得她這個人真實了很多,不像宮里的人一樣整日里掛著幅虛偽的面具。
一句話戳破了胡善祥的端莊,朱瞻基挺高興的,他拉起胡善祥的一直胳膊,往寢室的方向走去。
“行了,我知道你叫不出口,那就慢慢來,但是外祖母到底是娘的母親,該有的禮數不能少了。至少在娘面前,你態度放尊敬些。”
胡善祥被朱瞻基拉著往寢室走,后面跟著伺候的宮女,她懶懶道:“善祥知道了。”
哎,她什么時候能做太后啊,做皇后也不保險,有時刻被廢的危險,還是太后好,太后才是后宮地位最高的女人。
想當太后,就必須有個兒子繼承皇位。
這下,胡善祥想生孩子的心達到了頂峰,變成她主動拉著朱瞻基的胳膊往寢室的方向走了。
朱瞻基還以為胡善祥被外祖母給自己送女人的事嚇到了,怕后院進了女人她又被冷落,整顆心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心里大喜。
故意問道:“你這么著急是去哪兒啊?”
胡善祥回過頭來,疑惑道:“不是去就寢嗎?”
朱瞻基立定,正色問道:“誰跟你說這么早就寢的?剛用了晚膳就就寢對身體不好你不知道?”
胡善祥:“……”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更不能打人。
胡善祥笑瞇瞇問:“那殿下寢室的方向走做什么?”
朱瞻基故作姿態道:“哦,吃太飽了,散散步,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晚點再過來。”
說罷,無視胡善祥驟然變得面無表情的臉悠悠然的走了。
氣得胡善祥在背后大罵:這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