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陀的回答在江楓的意料之中,他眉頭微皺,繼續(xù)問道:“獨孤皇后身上也被人種了貓鬼,你為何沒看出來?”
獨孤陀臉色大變:“不可能,我去宮里看過阿姐,她身上完全沒有貓鬼的氣息!”
江楓道:“岐暉和王遠知都說是貓鬼所為,他們和你外祖母熟識,應(yīng)該不會看錯。
我順著線索查到了郭家的婢女徐阿尼,然后查到了你的身上。”
獨孤陀一聽,當即就被氣笑了:“我害的阿姐?我自幼喪母,從小被阿姐一手帶大,沒有她就沒有今日的獨孤陀,我會去害阿姐?”
江楓微微嘆息:“我也覺得不太可能,所以才來這里和你當面對質(zhì)。”
獨孤陀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不知心中在想著什么。
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的大胡子走了進來,似乎發(fā)現(xiàn)氣氛不對,小心翼翼打量起屋子里的眾人。
獨孤陀看到進來的這人,冷聲問道:“山君,徐阿尼呢,她怎么沒和你一起回來?”
大胡子一愣:“我不知道啊,我才剛到大興城。”
“混蛋!”
獨孤陀低罵一聲,憤怒道:“傳我命令,全力搜捕徐阿尼,抓活的!”
一眾護衛(wèi)紛紛出去傳信。
又過了會兒,獨孤陀才恢復(fù)了冷靜,朝江楓道:“徐阿尼自幼被我外祖母撫養(yǎng),備受外祖母寵愛。
外祖母過世后,她被郭家人欺凌打壓,我母親看她可憐,于是將她要了過來。
之后我發(fā)現(xiàn)她跟隨外祖母學(xué)會了‘事貓鬼’之術(shù),于是重用于她,讓她將此術(shù)傳授給我的親信。
沒想到她包藏禍心,不僅私下藏起了其中的秘術(shù),還敢行悖逆之事,傷害阿姐,真是罪該萬死!”
獨孤陀眼中包含殺意,咬牙說道:“等她解開了阿姐身上的咒術(shù),我一定要將她千刀萬剮,以泄心頭之恨!”
江楓心情復(fù)雜的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殺她之前,你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
說罷,江楓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帶著崔穎等人離開了他的府邸。
直到出了大門,張果仍舊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這事明明不是獨孤陀做的,為何你還要提醒他小心?”
江楓的情緒也不是很高,但還是把來到大興以后的事情和他講述了一遍,然后喟然長嘆一聲。
“我剛一踏入大興城,就被人當成了一把快刀。從遇到玉貞道人起,我就一步一步對上了獨孤陀,這明顯是有人在算計他。”
“如今皇后被貓鬼所害之事已經(jīng)確定無疑,無論徐阿尼是不是獨孤陀指使,罪魁禍首就是他獨孤陀沒跑了。
太子會利用這事剪除晉王羽翼,皇帝會順勢打壓外戚,獨孤氏朝堂上的政敵更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雖然我們知道獨孤陀沒做過這事,但幕后之人計策已成,除非獨孤陀能抓住徐阿尼,讓她供出幕后真兇,否則他就無力回天了。”
張果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我們現(xiàn)在接著去找真兇,替獨孤陀洗刷冤屈吧。”
江楓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他的死活跟我們有關(guān)系嗎?還是你覺得獨孤陀不該死?”
“他驅(qū)使貓鬼盜竊財物,殺害無辜,還拐賣人口、開設(shè)賭場、逼良為娼,哪一件事不是罪大惡極!
這個狗東西害得多少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就算他這次僥幸生還,我都要弄死他,你還讓我去幫他?是你腦子進水還是我瘋了?”
張果一陣沉默,片刻后他豁然開朗:“沒錯,這些都是朝堂爭斗,我們這些平民百姓還是別摻和了!”
江楓滿意的朝他點了點頭:“你這樣想就對了,走吧,我們?nèi)フ夷缓笳鎯矗 ?/p>
張果:“???”
江楓面無表情的抬起頭,眼神深邃的看向了天空。
“都算計到我頭上了,難道還想我當做無事發(fā)生?
別管他是什么神佛妖魔,只要敢算計我,我就要讓他付出代價!”
……
東宮之中,徐阿尼癱軟地躺在太子楊勇的懷中,親昵的蹭著他的胸口。
“太子殿下,阿尼已經(jīng)按你說的,將所有事都安排好了。你若言而無信,阿尼就只能一死以謝殿下恩情了。”
楊勇放下酒杯,面色微微有些酡紅,輕輕抬手撫摸起徐阿尼的臉頰。
“阿尼,你我都是舅舅不親姥姥不愛的可憐人,若我再負你,與那禽獸何異……
我早已安排好了,你現(xiàn)在便是我東宮的徐夫人,出身東海徐氏,任誰來查都是如此。
只是你近日最好還是不要出宮走動,以免節(jié)外生枝。”
徐阿尼笑顏如花的在他臉上輕啄一口,心滿意足地道:“殿下若不負我,阿尼定不負殿下!”
楊勇將她攬入懷中,看著殿外大雪,一臉灑脫道:“以后的事誰知道呢,且與我把酒共醉,莫負了今日這良辰美景!”
話音落地,一個太監(jiān)匆忙走了進來。
“殿下,太子洗馬李綱求見!”
楊勇聽了,臉上露出一絲不耐,低頭看向了懷里的徐阿尼。
徐阿尼連忙起身:“太子殿下,正事要緊,妾身先行告退。”
楊勇滿心無奈道:“真是掃興,你先下去吧,我看這腐儒來此何事。”
徐阿尼離開之后,有人將李綱引入了大殿。
李綱行了跪拜之禮,然后一臉興奮的起身道:“太子殿下,鴻臚寺業(yè)已查明,圣后所患之疾,乃是獨孤陀行貓鬼之術(shù)所致!
陛下已經(jīng)下令,將獨孤陀打入大牢,擇日會審!”
楊勇一臉吃驚的模樣:“啊,怎會如此?李先生,事已至此,孤該如何作為?”
李綱表情肅然道:“殿下,您身為太子,當奉圣人之道,行寬恕仁義之事。懇請殿下上表,為獨孤陀求情,請陛下對獨孤陀從輕發(fā)落!”
楊勇欣然應(yīng)允:“理當如此!”
二人一番交談后,李綱志得意滿的離開了東宮。
看著李綱離去的背影,徐阿尼面帶憂愁的來到了楊勇跟前:“太子殿下,這位李師傅……”
楊勇哈哈一笑:“不用理會他,連佛道二教都知道不依國主則法事難立的道理,你覺得他會不知?
無非是父皇用佛門打壓儒教,導(dǎo)致如今儒教式微,他要將孤作為棋子,重新樹立起儒教旗幟罷了。”
楊勇說完,微微的嘆了口氣:“唉,若有其他助力,我焉能行此險招,去算計我母親。
阿尼,現(xiàn)如今你我如烈火烹油,離滅亡之日不遠矣。”
徐阿尼眼神逐漸變得凌厲:“殿下莫要心憂,只要除掉晉王,等您榮登大寶,這局面終究可以改變!”
楊勇大笑一聲:“盡人事,聽天命!且與我共飲,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