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廚的手藝比起楊廣的廚子差了不少,即便用一樣的食材,也做不出什么美味來。
江楓興致缺缺,吃了兩碗粥就停了下來。
敖英卻大快朵頤,連續換了三桌飯菜,最后獨孤皇后讓人上了個大木桶,才勉強把她喂飽。
獨孤皇后在一旁看得驚訝連連,有些同情心泛濫的道:“可憐的孩子,你這是多久沒吃飽飯了。”
敖英可憐兮兮道:“三年了,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么過的嗎?”
江楓道:“偷吃了三年供品唄,還能怎么過。”
敖英表情一僵,哼哼道:“吃自己家晚輩的供品不能算偷,那是孝敬,是我那些個龍子龍孫孝敬我的!”
接著便是什么龍族規矩,有個龍族晚輩坐席的時候把魚頭擺錯了方向,因此被貶去管理水井之類的話,讓椒房殿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因為治療皇后有功,江楓還被楊堅賞賜了錢一萬,錦絹三十段。
謝過皇帝賞賜,又約定好下次給皇后加固封印的時間,江楓他們告辭離去。
出皇宮的時候,有人把賞賜奉上,江楓拿著一個包袱就能裝下的賞賜出了宮門,忍不住吐槽起來。
“敖英有句話說得對,這皇帝是真的小氣,堂堂一個皇帝的賞賜,居然還不如縣里財主給的香油錢多。
錦絹三十段,說的好聽,原來是三十塊碎布!這玩意是給我做半件百衲衣,還是拿來給敖英做尿布呢。”
崔穎替楊堅找補道:“陛下節儉自律,日常衣食簡樸,但朝廷該花的錢……他好像也不花?”
說到一半,她忽然發現自己編不下去了。
好吧,當今這位圣人就是吝嗇,不僅苛責宮廷用度,還把朝廷必要的開支削減,嚴重影響了行政與軍事效率。
江楓提倡的“悲田院”和“義井”制度,就是因為朝廷不撥專款,實際就只是名義上存在,推行中全看各地官員和寺廟主持的心情。
甚至民間出現災荒時,他為了減少糧食在運輸中的損耗,還曾號召災民去千里之外的糧倉就食……
做皇帝能吝嗇到這個份上,也是十分罕見了。
崔穎有些無奈的嘆氣一聲,發現自己跟著江楓來到了一個陌生的街道,問道:“咱們這是要去哪里?”
江楓一愣:“不是你在帶路嗎?”
崔穎驚訝道:“我是跟著你走的啊?”
江楓意識到不對,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敖英,喊道:“敖英,你要帶我們去哪?”
敖英轉過臉來,理直氣壯道:“在附近找個龍王廟,混一頓午飯吃!”
江楓一愣:“所以咱們這是……去偷吃供品?我什么時候混的這么差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凌亂了一陣,他眼珠一瞪,豪氣干云道:“去什么龍王廟,我帶你去吃大戶!”
說罷,他轉臉看向了崔穎:“走,午飯去你家吃!”
崔穎:“……”
你這也沒比敖英好到哪去呀!
帶著他倆來到了一個府邸前,崔穎介紹道:“這里是驃騎將軍崔彭的府邸,他是我的堂兄,執掌皇宮宿衛二十余年,深得圣人信任。”
說話間,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帶著幾個仆人迎了出來。
中年人臉上帶著病色,腳步虛浮,但依舊快步走到了近前,面露喜色道:“嬋兒你來大興怎么不提前知會一聲,好讓我派人去接你。”
崔穎笑道:“不敢勞煩兄長掛念,兄長,這位是揚州總管府的副總管江楓,邊上這位是敖英,我們今日是來你這里吃大戶的!”
“啊?”
崔彭愣了愣,接著神色有些復雜的朝江楓行禮:“見過江總管。”
江楓回了個禮,熱情的上前抓住了他手腕:“崔將軍不必客氣,我與將軍一見如故,快隨我回家,讓人備好酒菜,今日我要與將軍一醉方休!”
崔彭精神恍惚的跟著他回到了家里,總感覺他這風格似曾相似,而且哪里有點不對勁……
落座之后,看著大堂里熟悉的布置,他猛地回過了神。
這特么是我家吧,你是真的一點都不客氣!
而且一見如故那套話術,好像是晉王接人待物的風格吧?
揚州總管府的人全都這么自來熟嗎?
崔彭有點郁悶的讓人擺上酒菜,端起酒杯朝江楓說道:“我身體有些不適,不能飲酒,還請江兄見諒。”
江楓點頭道:“理解,理解。崔兄哪里不適,可曾找人診治?”
崔彭聞言嘆了口氣:“找太醫看過,看不出什么毛病,我今日約了玉貞道長,稍后便去她道觀里診治。”
江楓和崔穎對視一眼,見她微微搖頭,又問道:“這位玉貞道長是何人,醫術很高深嗎?”
崔彭道:“玉貞道長在終南山玉泉觀修行,十分擅長醫術,而且還會驅邪、改運之術,行事素來低調,因此名聲不顯。”
江楓來了興趣:“既然如此,崔兄你是如何結識她的?”
崔彭道:“我好友盧子濤因為官運不佳,去終南山散心,意外結識了玉貞道長,經她改運后,半年內連升三級。
像他這種境遇的還有幾人,都是朝中顯貴,我也是經盧子濤介紹,才有緣得聞其名。”
江楓微笑著點頭:“原來如此,我今日正好無事,就陪崔兄去見一見那位高人,也好長長見識。”
崔彭自無不允,吃完酒席后,讓他們在宴客廳里稍候,自己去了后宅更衣。
崔穎有些疑惑的道:“你應該看出我堂兄是中了咒術吧?為何不對他明言,還要跟他去什么玉泉觀?”
江楓解釋道:“你堂兄身上沾染的這種咒術我也會,不過這門法術自北魏太武帝起,就被天師寇謙之禁止道門中人修習了。
我想去看一下,究竟是什么人這么大膽,居然還敢明目張膽的用它。”
崔穎皺著眉頭道:“道門法術?我怎么不知道,是哪個門派的功法?”
江楓一臉古怪的看向她:“你可能聽說過它的名字,這門功法叫狐媚術,道門房中術的一種。”
“??”
崔穎頓時握緊了拳頭,一臉冷峻的看向了江楓。
你最好給我說清楚,你一個和尚,為什么連道門的房中術都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