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凡帶著葉清雪與岳靈兒,循著人流穿梭在萬法廣場的宗門駐地之間,不知不覺便逛了近兩個時辰。從三流宗門簡陋木屋外擺著的枯萎靈草,到二流宗門閣樓前陳列的中品靈石、玄階法器與百年靈藥,再到少數一流宗門大殿內展出的千年靈根、地階法器,沿途所見的每一樣物資,都讓張不凡對盤古修仙界的資源現狀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他腦海中雖有玄清道人的海量傳承,涵蓋功法、丹藥、法器、靈材等諸多領域,可傳承信息僅解鎖了筑基期以內的內容,且多是文字記載與圖譜勾勒,與實物相較終究有別。就如眼前這株百年紫河車草,傳承中記載其靈氣飽滿、葉脈含光,可此刻指尖觸及的葉片,靈氣紋路黯淡如蒙塵,靈氣含量不足上古記載的三成,連煉制低階丹藥的藥效都要打折扣。
“原來如今的靈材與法器,竟衰退到了這般地步。”張不凡低聲感慨,收回拂過靈草的指尖。葉清雪頷首附和,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劉長老說過,靈氣枯竭不僅影響修士進階,連靈草生長、礦石孕育都受牽連。不少上古時期隨手可得的普通靈材,如今都成了各宗門爭搶的稀缺之物。”岳靈兒則被旁側宗門展出的靈玉發簪吸引,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眼底滿是孩童般的新奇。
三人走走停停,沿途還見了不少因資源爭奪而起的小摩擦——有兩個三流宗門的煉氣期弟子,為了一株品相普通的百年靈藥劍拔弩張,氣息都因激動而紊亂,最終被各自宗門的長老厲聲喝止,低著頭悻悻散去。這些場景,更讓張不凡深刻體會到修仙界弱肉強食的殘酷,也愈發堅定了他要抓緊此次集會機會,搜集珍稀資源與上古丹方的決心。
不知不覺間,日頭已升至中天,原本籠罩在昆侖秘境山間的靈霧,隨著陽光的熾烈漸漸散盡,天地間變得澄澈明朗,連遠處的山巒輪廓都清晰了數倍。張不凡正駐足在一個二流宗門的駐地前,查看對方展出的一塊殘缺靈玉——玉上刻有模糊的聚靈紋路,似是上古法器的碎片,忽然渾身一震,一股莫名的悸動從心底升起,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遠方,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寫滿驚愕,嘴巴微微張大,連眼神都凝固了。
葉清雪察覺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原本溫婉的神色驟然僵住,手中的素色絲帕悄然滑落至地面;岳靈兒也停下打量發簪的動作,轉頭望去,隨即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若非及時用小手捂住嘴巴,聲音早已響徹周遭。不止他們三人,廣場上其余宗門的低階弟子,此刻也都紛紛抬頭,神情與張不凡三人如出一轍——震驚、駭然、難以置信,不少人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墜入了幻境。
整個萬法廣場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唯有微風拂過盤龍石柱的輕響,以及遠處仙鶴偶爾掠過的低鳴。那些結丹期、元嬰期的高階修士,卻依舊神色如常,或圍坐品茶閑談,或閉目打坐養神,仿佛眼前的景象早已見怪不怪,只是眼底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悵然,才暴露了他們并非全然無動于衷。這種截然不同的反應,更凸顯出前方景象的震撼,讓低階弟子們心中的驚駭愈發強烈。
張不凡定了定神,運轉精神力凝神望去,心臟依舊忍不住狂跳不止。只見在萬法廣場上百公里外的秘境中央,一座雄偉無匹的巨峰如擎天之柱般直插云霄,峰體陡峭嶙峋,表層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金色靈光,靈光流轉間,散發出磅礴厚重的遠古氣息,即便隔著百公里的距離,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折的威壓。這巨峰究竟有多高,根本無從估量,峰頂隱沒在厚重的云層之中,仿佛要沖破蒼穹,抵達傳說中的九天之上。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巨峰之上,一層疊一層的宮殿依山而建,錯落有致,從山腳一直蔓延至云層邊緣,整整三十三重,與傳說中的天宮三十三重天別無二致。宮殿皆由鎏金靈玉打造,飛檐翹角雕刻著上古神獸紋路,雕梁畫棟間縈繞著細碎的靈光,琉璃瓦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霞光,殿宇之間的廊道上,仙鶴靈禽翩躚飛舞,紫氣裊裊升騰,宛如傳說中的天宮降臨人間,神圣而莊嚴。巨峰周邊的數十座次峰,也錯落分布著亭臺樓閣,飛瀑流泉從山間傾瀉而下,撞擊在巖石上濺起陣陣靈霧,仙氣氤氳繚繞,盡顯昆侖秘境作為盤古第一秘境的深厚底蘊。
直到此刻,張不凡才真正明白,為何昆侖秘境能凌駕于其他秘境之上。華山秘境雖清幽雅致,靈脈穩固,卻遠不及此處的雄偉壯闊;老君山秘境以丹道聞名,景致卻也難及昆侖十分之一。這哪里是修士隱居的秘境,分明是上古仙家的道場,是凡人畢生難以企及的仙境,每一處景致都透著遠古大能的磅礴手筆。
“可惜了,只能在萬法廣場周邊數十里活動。”張不凡心中暗嘆,眼底滿是向往。此前萬法宗宗主任逍遙便特意提及,此次集會僅開放萬法廣場及周邊區域,秘境核心地帶與主峰區域嚴禁外宗修士踏入,違者將被視為挑釁萬法宗權威,格殺勿論。若是沒有這般嚴苛的限制,他定然要帶著葉清雪與岳靈兒,前往那通天巨峰之下,近距離瞻仰天宮般的殿宇。
廣場上的寂靜持續了足足數分鐘,低階弟子們才陸續回過神來,壓抑已久的驚嘆聲、議論聲瞬間爆發開來,此起彼伏,比剛才資源交換時還要熱鬧幾分。“我的天!那就是昆侖主峰嗎?三十三重宮殿,也太壯觀了!”“那些宮殿是不是上古天庭遺留的?看著就好神圣!”“要是能上去看看就好了,哪怕只是站在山腳下感受一下仙氣也好!”議論聲中,滿是向往與震撼,不少弟子甚至拿出低階傳訊玉符,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震撼的景象告知宗門內未能前來的同門。
張不凡三人又駐足觀望了許久,直到日頭稍稍西斜,金色的陽光為通天峰鍍上一層更濃郁的光暈,才戀戀不舍地轉身,朝著仙劍宗的駐地大殿走去。此刻大殿內,岳不為正與文始真人相對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擺著靈茶與精致的靈果,兩人閑談甚歡;劉長老與周鶴鳴長老侍立在側,偶爾插言幾句;馬長嘶長老則手持一本玉冊,正有條不紊地向岳不為匯報資源交換的初步情況。
見三人歸來,岳不為抬了抬手,示意馬長嘶暫停匯報,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問道:“逛了這許久,可有什么收獲?”張不凡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難掩的震撼:“回師父,弟子見識了諸多盤古世界的修行資源,對如今修仙界的資源匱乏形勢有了更深刻的認知。只是方才靈霧散盡,見到昆侖主峰的景象,弟子心中萬分震撼,不知那主峰究竟有何來歷,竟能有如此磅礴氣象?”
葉清雪與岳靈兒也紛紛點頭,眼中滿是好奇與向往,顯然也對那三十三重宮殿的來歷充滿疑惑。文始真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溫和地笑了笑,看向岳不為道:“昆侖主峰的淵源,還是由岳老弟來說更清楚。仙劍宗傳承數萬年,古籍記載比我老君山還要詳盡幾分。”
岳不為頷首,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漸漸凝重起來,目光望向窗外通天巨峰的方向,眼神中帶著幾分敬畏與悵然,緩緩開口:“昆侖山為盤古世界萬山之祖,天地靈脈匯聚之地,主峰高三萬三千丈,自古以來便是最強大修士或勢力的道場。在很多上古古籍中,都有關于昆侖山的零星記載,盤古世界據說已存在億萬年,昆侖山究竟埋藏著多少傳奇,誰也說不清。”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低沉:“傳說昆侖秘境,是數萬年前天地靈氣開始大幅減弱時,由幾位渡劫期超級大能聯合建立的。他們以無上法力將昆侖山主峰及周邊方圓數千里的地域折疊封閉,納入深層空間,形成如今的秘境,以此隔絕外界靈氣枯竭的影響,維持優渥的修煉環境,隨后便成立了萬法宗,世代守護這片秘境。”
“而在昆侖秘境創立之前,上古典籍中也有不少隱晦記載,說昆侖山曾是上古天庭的所在地,主峰上的三十三重宮殿,便是當年天宮的三十三重天,是上古諸仙居住議事之地。”岳不為的聲音帶著幾分悠遠,“只是歲月流轉,傳說中的天庭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古老天宮也因不明原因損毀。如今萬法宗在主峰上重建的三十三重宮殿,便是仿照上古天宮形制所建,既是對遠古的緬懷,也是彰顯萬法宗的正統地位。”
“只可惜,當今盤古世界早已不復當年的繁華。”文始真人接過話頭,臉上露出深深的悵然,“別說渡劫期大能,連最后一位化神期大能,我老君山前任老祖‘太上老君’,也已在三千多年前察覺到天地靈氣將盡,毅然踏入星空,去尋找新的修行之地,此后便再無音訊。如今盤古世界修為最高的,便是萬法宗那位元嬰巔峰的老祖任不敗,距離化神期僅一步之遙,卻因靈氣匱乏,卡在瓶頸數百年未能寸進。”
張不凡心中巨震,上古天庭、渡劫期大能、太上老君踏入星空……這些信息遠超他的認知,也讓他對玄清道人的傳承愈發好奇——玄清道人身為仙界修士,是否也曾來過盤古世界?是否與上古天庭、昆侖主峰有過關聯?
岳靈兒忍不住開口問道:“師父,那萬法宗是不是藏著很多上古寶貝呀?比如能讓人快速進階的靈藥,或者厲害的法器?”岳不為失笑搖頭:“萬法宗守護昆侖秘境數萬年,定然藏有不少底蘊,可這些都是人家的根本,豈會輕易示人。此次集會,萬法宗或許會拿出部分資源拍賣,但核心機密與至寶,絕不可能外露。”
葉清雪則憂心忡忡地說道:“若是靈氣持續枯竭,連任老祖都無法突破化神,那盤古修仙界的未來,豈不是……”話未說完,卻已道盡擔憂。劉長老嘆了口氣:“這也是各宗門重視此次集會的原因,大家都在爭搶最后一點資源,只求能讓宗門多延續幾代,或是盼著能出現奇跡,找到逆轉靈氣枯竭的方法。”
此時,馬長嘶長老上前一步,恭敬地將玉冊遞到岳不為面前:“老祖,弟子已清點完初步交換的資源,換得了一批百年靈草,還有三柄玄階下品飛劍。只是千年靈藥與結丹丹極為稀缺,僅有青云宗與萬法宗愿意出讓,卻索要高價,每樣都需上品靈石才能換取,弟子不敢擅作主張,特來請示老祖。”
岳不為眉頭微蹙,沉吟片刻道:“上品靈石乃是宗門戰略儲備,非生死關頭不可輕易動用。千年靈藥與結丹丹雖重要,卻也不必急于一時。待三日后的拍賣會再看看,屆時各宗門都會拿出壓箱底的資源,或許會有更合適的選擇,若價格合理,再酌情競拍。”
“是,弟子明白。”馬長嘶點頭應下,退至一旁。
夜色漸漸降臨,昆侖秘境的靈霧再次彌漫開來,將通天峰的三十三重宮殿籠罩其中,只留下隱約的金色靈光與紫氣,更添幾分神秘。仙劍宗的大殿內,眾人各司其職,或盤膝打坐修煉,或清點整理資源,或低聲商議后續計劃。張不凡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遠方通天峰的方向,眼神堅定。他知道,這場昆侖之行,不僅是一場資源爭奪與機緣試煉,更牽扯著盤古世界的過往與未來,而他,要在這場風波中,探尋屬于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