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空飛行的風裹挾著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葉清雪緊隨著父親的身影,目光不時掃過下方云霧繚繞的秘境景致。林風駕馭長劍的速度始終保持平穩,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云霧驟然散開,一座巍峨聳立的主峰頂端赫然出現在視野之中。
當三人緩緩降落至峰頂時,葉震天與葉清雪皆是瞳孔驟縮,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時失神。這主峰頂端竟并非尋常山巒那般崎嶇起伏,而是一片極為平整的開闊地帶,一眼望去竟看不到邊際,粗略估算方圓足有五公里以上。地面由清一色的青黑色巖石鋪就,石面光滑如鏡,沒有絲毫凹凸不平的痕跡,仿佛是被某位無上大能一劍削去山尖,再以大神通打磨而成,規整得令人心生敬畏。
平整的峰頂之上,錯落有致地分布著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建筑,每一座都氣勢不凡。左側一座閣樓通體由白玉雕琢而成,閣樓外懸掛著一塊鎏金牌匾,上書“藏書閣”三個篆字,字跡間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是加持了特殊的禁制;右側則是一座通體漆黑的殿宇,殿宇門口擺放著兩尊猙獰的石獸雕像,一股森然的氣息撲面而來,牌匾上“神兵閣”三個字筆鋒凌厲,仿佛蘊含著無盡劍意;不遠處還有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殿外廣場上立著數十根盤龍石柱,正是傳功殿所在。
此時恰逢初日東升,金色的陽光穿透云層,灑落在峰頂的每一座建筑之上,琉璃瓦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璀璨的金光,與青黑色的石面交相輝映,勾勒出一幅莊嚴肅穆又不失靈動的畫卷。葉清雪下意識地抬頭望向主峰之巔的天際,又低頭俯瞰下方深不見底的云霧,這才驚覺此峰竟高達近萬米,站在峰頂俯瞰,下方的山巒如同螻蟻般渺小,云霧在腳下翻騰,宛如置身仙境。
“好一處洞天福地!好一份通天手段!”葉震天由衷地感嘆道,語氣中滿是震撼。他雖身為葉家主,見多識廣,但如此規模的宗門圣地,還是第一次親眼得見。單是這一劍削平萬米山尖的手筆,就絕非尋常修士能夠做到,足以見得華山仙劍宗傳承萬古的深厚底蘊。
林風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卻并未多言,只是側身做了個引路的手勢:“葉家家主,葉小姐,請隨我來,宗主已在主殿等候多時?!闭f罷,便率先朝著峰頂中心的主殿走去。
葉震天收斂心神,對著林風點了點頭,便帶著依舊沉浸在震撼中的葉清雪緊隨其后。沿途之上,他們不時能看到身著白色道袍的仙劍宗弟子,有的三五成群地在廣場上演練劍法,劍光閃爍間,凌厲的劍意四散開來;有的則盤膝坐在石臺上閉目修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光暈;還有的弟子手持玉簡,匆匆穿梭于各座建筑之間,顯然是在處理宗門事務。粗略一數,沿途所見的弟子竟有數千人之多,且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不弱的靈氣波動,最差的也已是練氣中期修為,其中不乏練氣后期乃至筑基初期的修士。
葉清雪心中暗暗咋舌,數千名弟子,且整體修為如此之高,這等實力放在修行界,絕對是頂尖一流的存在。反觀他們葉家,整個家族的修士加起來也不過百余,筑基期修士更是僅有寥寥數人,與華山仙劍宗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也難怪父親之前一再強調,不可在仙劍宗面前有絲毫放肆。
三人一路穿行,并未過多停留,很快便抵達了峰頂中心的主殿。這座主殿是整個峰頂最為恢弘的建筑,高約三十余丈,通體由青色巨石砌成,殿頂覆蓋著琉璃金瓦,正中央矗立著一根巨大的盤龍金柱,龍首朝向殿外,仿佛在吞吐天地靈氣。殿門兩側站立著八名身著銀袍的修士,這些修士皆是劍眉星目,氣息沉穩凝練,赫然都是筑基期修士,僅僅是站在那里,便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氣場,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林風見過各位師兄?!绷诛L對著八名銀袍修士拱手行禮。
八名銀袍修士微微點頭,目光在葉震天父女身上掃過,感應到葉震天身上的筑基中期氣息后,神色并未有太多變化,只是側身讓開了道路,沉聲道:“宗主已在殿內等候,進去吧?!?/p>
林風應了一聲,便帶著葉震天父女抬腳邁入主殿。殿內空間極為廣闊,頂部懸掛著數十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大殿照亮得如同白晝。大殿兩側整齊排列著數十根盤龍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龍紋間有靈氣流轉,宛如真龍蟄伏。
大殿最前方的高臺上,擺放著一張古樸的寶座,寶座由千年紫檀木打造,上面鑲嵌著無數珍貴的寶石,流光溢彩。寶座之上,端坐著一名中年男子,他身著一件繡著金絲劍紋的黑色道袍,面容方正,眼神深邃如古井,一頭烏黑的長發用一根玉簪束起,胸前垂著一縷烏黑的長須,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沉穩威嚴的氣息,仿佛天地都在其掌控之中。
葉震天剛一踏入大殿,便感應到中年男子身上傳來的渾厚氣息,心中暗自一驚:“筑基巔峰!距離金丹期僅有一步之遙!”這等修為,在整個修行界都算得上是頂尖高手,難怪能坐穩仙劍宗宗主之位。
“晚輩葉震天,攜小女葉清雪,見過岳宗主!”葉震天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帶著葉清雪上前,對著寶座上的中年男子恭敬地躬身行禮。葉清雪也連忙收斂心神,跟著父親一同行禮,心中滿是敬畏。
寶座上的岳守仁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在葉震天父女身上掃過,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隨即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抬手說道:“葉家家主不必多禮,請起身落座。”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回蕩在整個大殿之中,卻又不顯得刺耳,反而讓人感到一陣心神舒暢。
“多謝岳宗主?!比~震天起身,拉著葉清雪在大殿兩側早已備好的座椅上坐下。一旁的林風則恭敬地站在大殿一側,垂首侍立,不再言語。
岳守仁端起身旁侍女遞來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緩緩開口說道:“葉家家主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聽聞葉家在世俗界的勢力極為龐大,鵬城一帶更是根基深厚,尋常世俗勢力都要給葉家幾分薄面,當真是年輕有為啊。”
葉震天連忙拱手謙遜道:“岳宗主過獎了。我葉家不過是在世俗界討口飯吃的小家族,與仙劍宗這等傳承萬古的修仙大宗相比,簡直是不值一提。仙劍宗人才濟濟,底蘊深厚,單是這主峰之巔的氣象,便足以讓天下修士心生敬畏。能得岳宗主如此夸贊,晚輩實在愧不敢當?!?/p>
“葉家家主太過謙虛了。”岳守仁擺了擺手,語氣誠懇地說道,“世俗界雖靈氣稀薄,但資源豐富,人脈錯綜復雜,想要立足并非易事。我仙劍宗常有弟子在外行走,難免會與世俗勢力打交道。日后我宗弟子在鵬城一帶行事,還需勞煩葉家家主多多照顧,若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葉家盡可開口?!?/p>
“岳宗主言重了?!比~震天連忙應道,“仙劍宗弟子皆是人中龍鳳,能為仙劍宗效力,是我葉家的榮幸。日后貴宗弟子在鵬城一帶若有任何需求,只要不違背天道法理,我葉家必定全力相助,絕無二話?!?/p>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寒暄起來,話題從修行界的局勢聊到世俗界的變遷,又從宗門傳承聊到家族發展,句句都是場面話,卻遲遲沒有切入正題。站在葉震天身旁的葉清雪聽得心急如焚,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都微微泛白。她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尋找張不凡的下落,如今卻被這些無關緊要的寒暄耽誤時間,心中的焦慮如同潮水般不斷上漲。
她忍不住偷偷看向父親,眼神中滿是急切,希望父親能盡快將話題引到正事上。葉震天感受到女兒的目光,心中暗自嘆了口氣,他自然知曉女兒的焦急,但修行界勢力之間的交往,最講究禮儀分寸,尤其是面對仙劍宗這樣的頂尖宗門,更是不能急于求成,否則極易引起對方的反感。
又寒暄了約莫半個時辰,岳守仁似乎也察覺到了葉清雪的焦躁,嘴角微微上揚,主動開口說道:“葉家家主今日親自登門,想必不只是為了與老夫敘舊吧?若是有什么要事,不妨直言相告,只要老夫能夠辦到,必定不會推辭。”
終于等到岳守仁主動詢問,葉震天心中一松,連忙起身拱手道:“岳宗主明鑒。晚輩今日前來,確實有一事相求,還望岳宗主能夠相助。”
“哦?不知是什么事,竟讓葉家家主如此鄭重?”岳守仁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示意葉震天繼續說下去。
葉震天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想必岳宗主也已知曉,近日在貴宗外界秘境入口附近的華山區域,發生了一起凡人墜崖失蹤案。那名墜崖的凡人,名為張不凡,乃是小女清雪的前夫。雖說二人已然離婚,但夫妻一場,牽絆深厚,如今張不凡生死不明,清雪心中始終難安。晚輩聽聞此事發生在貴宗的地界范圍內,便斗膽前來詢問,不知張不凡是否被貴宗弟子所救?如今人在何處?”
說完這番話,葉震天緊緊盯著岳守仁的神色,試圖從中看出些許端倪。葉清雪也瞬間提起了精神,目光灼灼地望向岳守仁,心中充滿了期待與忐忑。她多么希望能從岳守仁口中聽到肯定的答案,哪怕只是知道張不凡還活著,對她而言也是莫大的慰藉。
岳守仁聽到“張不凡”這個名字,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之色,顯然沒想到一個凡俗男子竟與葉家有如此淵源。他微微皺眉,沉吟片刻后,緩緩開口說道:“外界那起凡人墜崖失蹤案,老夫確實已經知曉。此事發生在我仙劍宗的地界范圍內,如今外界傳得沸沸揚揚,對我仙劍宗的名聲也造成了一定的影響,老夫對此也頗為重視?!?/p>
說到這里,岳守仁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老夫已經親自詢問過外界駐守的弟子,以及近期所有外出執行任務的弟子,他們盡皆表示從未見過名為張不凡的凡人,更沒有救過他。為了查明真相,老夫還特意派出了多名實力不俗的弟子,對墜崖區域及周邊百里范圍進行了全面搜查,但至今為止,都沒有找到任何關于張不凡的蹤跡,甚至連他墜落的痕跡都未曾發現?!?/p>
“什么?!”葉清雪聽到這番話,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眼中的期待瞬間被失望取代,淚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轉。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最大的線索就這樣斷了,張不凡到底在哪里?他還活著嗎?無數個問題在腦海中盤旋,讓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葉震天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深知華山仙劍宗的實力,以他們的底蘊和手段,別說方圓百里,就算是方圓千里之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難以逃過他們的眼線。如今仙劍宗竟然也找不到張不凡的任何蹤跡,這就意味著事情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
他仔細觀察著岳守仁的神色,發現對方的表情坦蕩,眼神中沒有絲毫閃躲,不像是在說謊。更何況,以仙劍宗的實力和地位,根本沒有必要對他一個小小的葉家主說謊。雙方的實力差距如同天壤之別,仙劍宗若是真想隱瞞什么,根本無需如此大費周章地與他寒暄,直接將他拒之門外即可。
岳守仁看到葉震天父女的反應,心中也是無奈,輕輕嘆了口氣說道:“葉家家主,葉小姐,老夫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言。此事確實頗為蹊蹺,一個大活人從七百米高的懸崖墜落,卻沒有留下任何墜落痕跡,如同憑空消失一般,這在老夫多年的修行生涯中,也是從未見過的怪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雖說此事并非我仙劍宗所為,但畢竟發生在我宗的地界范圍內,我仙劍宗也有責任查明真相。老夫在此向二位保證,后續我會繼續增派弟子,擴大搜查范圍,加大搜查力度,務必查明張不凡的下落。一旦有任何發現,老夫必定第一時間派人通知葉家家主?!?/p>
葉震天心中清楚,岳守仁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是給足了他葉家面子。以仙劍宗的身份,愿意為了一個凡俗之人如此大費周章,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他連忙起身,對著岳守仁深深一揖:“多謝岳宗主仗義相助!晚輩代小女,感激不盡!日后若有任何需要我葉家效勞之處,岳宗主盡管開口!”
葉清雪也強忍著心中的失落,跟著父親一同起身行禮,只是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多謝岳宗主。”
“葉家家主不必多禮?!痹朗厝侍质疽舛似鹕?,“天色也不早了,老夫就不多留二位了。林風,你送葉家家主和葉小姐離開秘境?!?/p>
“是,師傅!”一旁的林風連忙應聲上前。
葉震天對著岳守仁再次拱手行禮,便帶著失魂落魄的葉清雪,跟著林風轉身離開了主殿。走出主殿,陽光再次灑落在身上,卻絲毫無法驅散葉清雪心中的陰霾。她低著頭,腳步沉重,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岳守仁的話,心中充滿了絕望與無助。
一路無話,三人很快便通過秘境通道,回到了外界的聯絡點——那處不起眼的民房之中。林風對著葉震天道別后,便轉身返回了秘境。葉震天看著身旁情緒低落的女兒,心中也是一陣心疼,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清雪,別太難過了。岳宗主已經答應會繼續追查,仙劍宗實力強大,或許很快就會有消息?!?/p>
葉清雪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聲音哽咽地說道:“父親,連仙劍宗都找不到他的蹤跡,他……他是不是真的已經不在了?”
“別胡思亂想。”葉震天搖了搖頭,沉聲道,“張不凡墜崖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本身就很不尋常,或許他是遇到了什么奇遇,被其他隱世高人所救,也未可知。修行界無奇不有,凡事都有一線生機,我們不能輕易放棄希望?!?/p>
葉清雪沉默不語,父親的話雖然有道理,但她心中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少。她知道,父親這不過是在安慰她罷了。連華山仙劍宗都查不到的蹤跡,想要找到張不凡,無異于大海撈針。
父女二人沒有過多停留,葉震天再次施展術法,帶著葉清雪御空返回了華山賓館?;氐劫e館后,葉清雪強打精神,跟著父親去了張不凡父母的房間,說明自己也沒有找到線索,會繼續托人搜尋。張國強和謝鳳蓮聽到消息后,也是滿臉失望與擔憂,但看著葉清雪憔悴的模樣,反而反過來安慰她。
葉清雪心中更是愧疚,對著二人深深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對不起,我沒能找到不凡的下落。一旦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p>
“清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辛苦你了?!睆垏鴱妵@了口氣,說道,“我們都知道你盡力了,這不怪你?!?/p>
謝鳳蓮也紅著眼睛說道:“是啊,清雪,你別太自責了。不凡這孩子命大,一定會沒事的。”
與張不凡父母告別后,葉清雪便跟著父親離開了華山賓館??粗巴怙w速倒退的山巒,葉清雪的心中充滿了迷茫。她不知道張不凡到底在哪里,也不知道未來還能去哪里尋找他的蹤跡。如今,她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仙劍宗的追查上,祈禱著他們能夠盡快找到線索。
葉震天施展術法,隱蔽身形帶著葉清雪朝著鵬城的方向飛去。陽光透過云層灑在他們身上,卻照不進葉清雪那顆充滿陰霾的心房。她默默轉過頭,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華山,心中輕聲呢喃:“張不凡,你到底在哪里?一定要平安無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