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城。
這里是武國的京城。
數千名披甲戰士正蟻附登城,箭矢如雨落下。
殘肢斷臂,血腥彌漫,殺聲震天!
“準備——”
城外百步,幾百名弓箭手組成陣型,箭矢上弦,瞄準前方的城池。
十幾名身著重甲的兵修氣勢勃發,一道道深紅色的煞氣環繞在他們四周,隨著他們單手掐訣,這些煞氣紛紛散入周圍弓手的箭矢之上。
“放箭!!”
一聲令下,幾百枚箭矢勁射而出。
這些箭矢之上都有猩紅煞氣纏繞,能夠破甲,毀屋,殺人!
一旦人體中箭,哪怕沒有被命中要害,除非喝下醫修的符水,又或是有修士出手祛除煞氣,否則一個時辰之內必死。
不過這些帶著猩紅煞氣的箭矢最終并沒有飛入城池,在靠近城墻三尺處,被一層青芒擋下,如擊敗革,紛紛墜地。
武德城的城墻高七丈,呈淡青色,每一塊墻磚上都閃耀著青色的符箓。
若是有精通望氣的修士從遠處眺望,可以看到武德城上空有一片青色的祥云籠罩。
這是武德城的護城大陣——青云福德大陣!
城外,胡國的十萬大軍圍三闕一。
這場攻城戰已經持續了十幾天。
沖車,攻城車、云梯、投石機,各種攻城武器輪番上陣。
幾十名兵修各自率領上百名精銳將士,用各種術法不斷對護城大陣造成損耗。
胡國大軍始終沒有動用高階修士,但武德城的護城大陣卻一直處于半開啟狀態。
敵人可以不動用高階修士,武國卻不得不防。
否則一旦被高階修士突襲得手,城門被破,或者城墻被打出幾道缺口,武德城必然失守!
武德城雖不是什么大城,護城大陣依然要籠罩方圓十幾里地,每分每刻的消耗對武國來說并不是一個小數目。
胡國大軍這樣做,擺明了就是要消耗武國的國力。
武德城,皇宮內。
身穿龍袍的男子獨自一人坐在大殿的龍椅之上,閉目調息。
他是武國的皇帝,鐘世。
大軍圍城,武德城內人心惶惶,身為皇帝的鐘世鎮定自若,親自坐鎮大陣中樞,有條不紊地安排城防事宜,每天照常早朝。
這番舉動,讓許多心生惶恐的臣子逐漸安定下來。
武國舉全國之力,也只能練出五,六萬精兵,根本不可能正面抗衡胡國的十萬大軍,只能據城而守。
武德城內有三萬禁軍,配合護城大陣,足以擋下數倍的敵軍。
在修士層面,鐘世只是紫府境的儒修,但他身為武國皇帝,在國境之內憑借國運,修為能夠拔高一境,足以和金丹境修士媲美!
胡國只有一個金丹境,就是胡國皇帝。
哪怕對方這次御駕親征,鐘世依仗青云福德大陣,也并不懼怕對方。
有修士參與的戰爭,防守一方可謂占盡天時地利人和!
這也是為什么武國與胡國相爭多年,胡國的國力明明數倍于武國,卻一直沒有將武國吞并的一個原因。
“陛下!”
一名御前太監快步走進大殿,“王院長回來了!”
鐘世睜開雙眼:“讓他來見朕。”
很快,一名高冠博帶的老者走入大殿,來到正中央,向鐘世躬身行禮:
“臣王博旭,參見陛下!”
鐘世:“王卿不必多禮,此去靖國,可曾見到龍山先生?”
王博旭猛地雙膝跪地,老淚縱橫:
“臣有負陛下所托,此次不僅沒能見到龍山先生,甚至連王家的人都未能見到!”
鐘世緩緩閉上雙眼,扶著龍椅的手背青筋冒起。
僅憑胡國一國之力,短時間內根本打不下武國,而時間一旦拖久了,變數太多,胡國賭不起。
但對方這次依然興兵十萬來犯,且展現出勢在必得的氣勢。
“陛下,王家已經在靖國失勢,還望陛下早做打算。”
王博旭抬頭說道。
鐘世睜開雙眼:“怕只怕,王家不僅僅是在靖國失勢。”
王博旭臉色一變。
“王卿,你連夜離京,去落云州,待在太子身邊。”
鐘世下了命令。
王博旭神情慘淡,悲愴道:
“陛下,何至于此?”
鐘世正要開口,忽有雷霆炸響,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天而降:
“鐘世,你若愿開門投降,朕許你一個國公之位。”
大殿之上,王博旭徹底失色。
武德城外,胡國大軍的中軍營帳,一尊金光法相忽然拔地而起,直入青云!
這尊法相最終達到千丈之高,半截身子都在云海之中,法相身穿龍袍,周身祥云環繞,有陣陣龍吟。
在這尊千丈法相下方,十萬大軍如同螻蟻。
胡國皇帝,金丹境大修親臨!
他說出的話,字字如雷霆,引來天地共鳴。
天威浩蕩!
城墻上的武國將士們不由得心神劇震,士氣為之一奪。
皇宮大殿內,鐘世嘆息一聲,站起身,最后對王博旭說道:
“走!”
......
落云城。
周府。
鐘武在院子里與韓斗切磋。
韓斗身穿甲胄,與鐘武赤手空拳搏擊,打得有來有往。
當然,是韓斗有意收著力在打。
修士第一境引氣就會增強肉身力量,之后跨過中三境的門檻,突破到天人境時,還會有一番‘脫胎換骨’。
而所有修士中,兵修的功法最注重打熬體魄。
身為天人境兵修的韓斗,一身氣力可生撕虎豹,力擲巨象!
鐘武昨晚請教了韓斗兵修之道,今天就提出想和對方近戰切磋。
前身雖走的是儒修之道,但君子六藝中也有‘射,御’,所以前身是會些武藝的。
鐘武此時就以前身所學《盤龍武典》中的飛龍拳法與韓斗切磋。
韓斗收了力氣,又有意相讓,打得束手束腳。
但他是從邊軍步卒一步一步殺上來的,可謂身經百戰,對上幾乎沒什么實戰經驗的太子爺,本該很輕松。
結果交手十幾招后,韓斗頻頻露出驚訝之色。
鐘武用的飛龍拳法算不上多么高深的招式,但在使用過程中,鐘武在很多細節處加了些小變化,屢屢讓韓斗眼前一亮。
這些改動若是鐘武自己想出來的,在韓斗看來,可謂靈氣十足,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大聲叫好。
只是看了一眼沉著臉站在一旁觀戰的王犀,韓斗硬生生忍住了。
又過了幾個回合,韓斗伸手以擒拿手法精準鎖住鐘武的手腕,一拉一扯,破掉了鐘武的重心。
與此同時,韓斗左掌前掠,如燕子抄水般迅速在鐘武胸膛上連拍兩下,鎖住對方手腕的右手松開。
鐘武向后退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身體。
“殿下,得罪了。”
韓斗拱手行禮。
鐘武笑著擺手:“與韓將軍切磋,孤受益匪淺。”
他之所以提出和韓斗切磋,一是想要體驗一下這個世界的武學,對自己的實力有一個更清晰的定位。
二是要在王犀和韓斗面前稍微展現一下自己的武學天賦,為以后改換道路做準備。
和韓斗聊了些剛才交手的心得體會,鐘武看了一眼王犀,轉身走回屋內休息。
鐘武進屋后,韓斗走向王犀,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王大人,殿下他在兵修之道上,或許真有些天賦。”
王犀看著韓斗,眉頭緊鎖:
“且不說殿下已經是第三境的儒修,改換道路會影響根基。殿下不清楚兵修的限制,韓將軍難道也不清楚?若殿下不是殿下,也就隨他去了。可殿下是儲君!放眼神州,那些走兵修之道的一國之君,幾個有好下場?!”
韓斗默然。
兵修的戰力冠絕同修,甚至可以拔高一個小境界來看待!
可兵修受到的種種限制與隱患,也遠超其他修士。
“殿下是君,我們是臣。若殿下已經下定決心,做臣子的也只能全力支持。”
韓斗說道。
王犀搖頭,顯然不認可這種說法。
就在此時,王犀猛地抬頭看去。
韓斗慢了一拍,也抬頭看去。
只見三只靈鳥從空中落下,飛入周府。
這靈鳥是農家修士培育出來的,用于遠程傳訊,價值珍貴。
同時有三只傳訊靈鳥飛來周府,恐怕有大事發生。
王犀抬手,單手掐訣,一只靈鳥朝他飛來,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用手指輕點靈鳥腿上固定的玉石,靈力以特定的頻率振動。
片刻后,王犀臉色劇變,雙眼通紅。
承武十一年,十月十七日。
胡國皇帝拓跋執令出現在武德城外。
拓跋執令親自出手,鐘世憑借大陣抵擋。
雙方交戰到關鍵時刻,又一名金丹大修入場,與拓跋執令聯手重創鐘世,擊潰護城大陣!
武德城破。
承武帝鐘世戰死!
王犀一把扯下傳訊靈鳥腿上的玉石,快步走向鐘武的房間。
“殿下——”
王犀直接推門而入,雙目通紅,神情悲愴。
他朝坐在座椅上的鐘武雙膝跪下:
“殿下,京城被破,陛下龍馭賓天了!”
身后的韓斗聽到這話,如山岳般堅實的身軀猛地一晃,面朝武德城所在的方向雙膝跪下,重重將頭磕在地上。
鐘武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
王犀淚流滿面,帶著哭腔道:
“陛下臨去前,已昭告天下,傳位給殿下!”
鐘武怔怔出神。
我成皇帝了?
與此同時,他眉心處那道紫紋突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
“武德城破,帝于落云城繼位,年方十五,天生異象。”
————《武帝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