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登,破陣、斬將、奪旗。
這四大軍功是刻在每個將士骨血里的榮耀,任何一項都足以讓同袍肅然起敬,名留軍中簿冊。
懷侯耶律夏芒是胡國第一個以軍功封侯之人,他一開始就以先登立功,嶄露頭角。
耶律夏芒的先登次數至今都是胡**中未被打破的記錄。
可若將耶律夏芒的記錄放在此刻的渠縣城下,恐怕也要被那道白色的身影壓過三分鋒芒——
十五歲,以天子之尊,親執劍、登天梯、越箭雨,立下先登之功!
此事放眼整個神州東域,也僅此一例。
不是東域沒有厲害的少年天子,而是沒有哪個厲害的少年天子會像鐘武這般不惜身。
親眼目睹自家天子做成這樣的壯舉,城下的禁軍將士們士氣被徹底點燃!
人人熱血沸騰,奮勇當先,恨不得立刻沖上城墻與天子一起殺敵!
城下禁軍的吶喊聲浪未歇,城頭上,三名守城士兵已嘶吼著撲向鐘武,長矛當胸刺至,刀光自兩側劈落。
這些士兵全都神情狂熱,亢奮異常,眼中沒有對鐘武天子身份的敬畏,只有對廝殺的渴求。
兵家玄術——狂戰!
這種術法能夠最大程度激發士兵的勇氣與戰斗**,使其進入一種狂熱的狀態。
不過韓斗給鐘武提過這種術法,說這只是下乘的用兵之法。
狂戰之術只能在短時間內影響士兵的情緒,難以持久。
且一旦術法效果結束,士兵的精神會變得萎靡不振,需要慢慢恢復。
更重要的是,真正精銳的士兵從來都是在擁有廝殺欲念的同時,還能保持清醒的頭腦。
而被狂戰之術影響的士兵,在韓斗看來只是一群人形野獸罷了。
韓斗告訴鐘武,真正的兵家高手從來不會用狂戰之術。
很顯然,渠縣沒有真正的兵家高手,城頭上的兵家修士為了不讓士氣被鐘武動搖,只能施展狂戰之術。
鐘武躍下墻垛,足尖輕碾腳下青磚,身形不退反進,霜時劍自下撩起,一道銀弧‘嗤啦’破空,冰霜劍氣激蕩,正面刺來的矛尖瞬間凝霜,脆裂!
他欺身而上,一劍刺入對方的胸膛,然后一個橫切,劍刃從對方體內斬出,順勢轉身回撩。
鐺的一聲,霜時劍斬斷左側斬來的刀刃,鐵屑四濺。
鐘武腰身如柳枝驟折,高速回轉的身體猛地一頓,突然向左側躥去,劍尖精準貫入持刀士兵的咽喉,血珠未濺,便被劍上寒氣凍成紅冰。
“殺!”
最后一名士兵揮刀再斬,鐘武身體一晃,如幻影般迎著對方的刀鋒沖上,和對方交錯而過。
士兵在原地頓住,卻是在交錯的瞬間被劍鋒劃開肚腹,內臟滑落時被寒氣封住,只余白霧蒸騰。
眨眼間,三具尸身轟然倒地,城磚染霜。
周圍陷入片刻的安靜,即便被狂戰之術影響,士兵們也被鐘武這簡潔,迅猛的殺戮所震撼!
“殺了他!!”
城樓陰影里暴起一聲虎吼。
鐘武扭頭看去,只見一名將領赤膊披甲,筋肉虬結,手持一把厚背大刀。
此人明顯是一名兵修,在開口的同時,有一道靈力從其體內涌出。
狂戰之術在用過后,還可以做進一步的引導。
隨著靈力掃過周圍的士兵,眾人的眼神再次變得狂熱,吶喊著殺向鐘武!
能立下先登之功的猛士有不少,但最后能活下來的卻少之又少。
只因先行登上城墻后,注定孤立無援,要短暫陷入圍攻中!
哪怕是第三境的兵修,被幾十名披甲士兵堵在狹小的空間里,也會非常危險。
至于其他修士,在被近身的情況下,很多術法根本來不及施展,只會更艱難。
鐘武毫無懼色,迎著刺來的槍矛殺了上去!
他一劍斬斷一根長矛,合身撞入人群中——
劍光閃爍間,伴隨著慘叫聲,鮮血揮灑,幾只斷臂落地。
鐘武的動作快如鬼魅,時而全身收縮,蹲下斬腿,劍刃劃過之處,鮮血噴涌而出,士兵們的腿應聲而斷,紛紛倒地哀嚎;時而飛身躍出,腳踩人頭,借力騰空,劍刃從空中劈落,將一名士兵的頭顱斬飛......
他宛如一條游魚,在刀槍組成的密集‘水草’間自如穿梭。
狂戰之術是下乘的用兵之道,這一刻鐘武算是有所體會了。
這些士兵看似勇猛,實則缺乏配合,全都被本能支撐著,各自為戰。
而鐘武的冷靜,重心如汞的身法以及豐富到極點廝殺經驗,讓他如入無人之境。
幾十人組成的陣型,頃刻間竟被他一人殺穿!
他來到剛才發號施令的那名將領面前。
這名將領面露驚懼,咬牙朝鐘武出刀,至上而下,刀劈如雷霆墜地。
這是一名第二境開府境的兵修,已經提前對自己施加了激發氣血,增強力量的術法。
鐘武重心瞬沉右足,擰轉腰腹,側身躲開這一刀。
將領手中的大刀斬至一半,猛地一頓,變下劈為橫掃,斬向鐘武的小腹,刀勢快得撕裂空氣!
鐘武似乎早有預料,提前豎劍擋在身前。
鏘的一聲脆響,巨大的力量傳來,他整個人如風中柳絮,身體后仰,順勢后撤。
看起來鐘武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但在做出一個沉腰坐胯的姿勢后,竟奇妙地穩住身形,并且腳下發力,一個跨步就繞到將領的左側。
將領睜大眼睛,本以為鐘武會倒地,他已經追上去出刀下刺,完全沒料到會有這樣的后續變化,等他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收招,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人頭高高飛起。
厚背刀‘哐當’墜地,將領的尸身僵立三息,轟然跪倒。
當湯昊帶著何微,劉景辭趕到城墻上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是誰?”
“禁軍副統領羅千帆?”
“不對啊,太年輕了。”
“他是陛.......他就是鐘武!”
三人中,只有何微認出了鐘武。
當初鐘武初臨落云城,周椿帶人出城迎接,何微當時也在現場。
“他就是鐘武?”
湯昊和劉景辭都難以置信。
“哈哈!好機會,拿下他,我們就立下潑天大功了!”
湯昊露出興奮之色,臉上全是對建功立業的渴望,毫不猶豫地拔刀殺向鐘武。
他太想進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