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于夢就住在了實驗室。
每天有人來給她送飯,但都是放在了門外。于夢也不在意。
她看著手里被線條包裹住的小球,有的時候它還會掙扎一下,但于夢卻是不怕的。
這一天的時間已過,它根本就掙脫不了她線條的束縛。
現在的問題不是這個異形生死的事情,而是于夢想不想在這里待下去的問題。她不知道一但她把這層窗戶紙戳破,她還能做她自己嗎。
意外總是來的猝不及防,第三天的時候,一聲尖銳的警報聲響起,于夢被驚醒了,她穿好衣服坐在床邊。
青園慌慌張張的跑來拉著于夢就走。“快去看看大姐,她好像不行了。”
于夢心里一驚,她腦海中的線條也就抽出有三天的時間,怎么就不行了?
沿途有無數的戰士在那列陣守在路邊。于夢根本顧不上這些,“青姨,說說怎么回事。”
青園邊跑邊氣喘吁吁地說,“你們取出異形的當天晚上,大姐就說她很累,我也沒看出問題,只以為是取異形時你們消耗的體力太多,累著了,誰知第二天大姐就陷入昏迷,直到剛才,大姐醒來了,她說要見你,并且說自己活不久了,她有話要跟你說。”
青園用袖子擦著眼角,“我看大姐的樣子就像是回光返照。”
于夢沉默著,低著頭向前跑著。她有點能猜到花婆婆想要說什么,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答應下來。此刻她的心很亂。
兩個人跑進了花婆婆的房間,青園大口的喘著氣。于夢卻沒有啥變化。
花婆婆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于夢,你來了,快坐。我恐怕要對你失言了。”
于夢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盯著她的腦袋仔細地查看。“你先別說話,我看看你是否還有救。”
花婆婆就這樣地看著她。“它們暴動了,我已經控制不住。我成了所有異形的寄生體。”
于夢緊緊盯著在花婆婆腦中那幾朵搖曳的小花。花婆婆構建的壁壘已經出現了縫隙。雖然它們還沒有完全出來,但是已經出來了大部分的本體。完全出來,也只是早晚的事。
于夢接著掃視了花婆婆的五臟六腑。于夢垂下了眼眸。確實,花婆婆沒有多長的時間可活了。這些臟器已經衰弱到了極致。
于夢坐在了一旁,“你有什么話就趕緊說吧。”
花婆婆不禁失笑。“你看出了什么?”
于夢沒有隱瞞,直接說道。“你的五臟六腑已經被吸干了。現在你之所以還能這樣,只不過是一種精神在支撐著你。”
花婆婆依然笑得很慈祥。“我沒想到你真的能看出來。”
于夢停頓了一下還是說道。“如果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讓我看這些,也許還有救。”
“是啊,可是那時候我們不熟,而且還有點誤會。”
“還不是因為你,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擺了我一道,算計我一回。”于夢的語氣很不好。
“可是現在我已經快要死了,你還要跟我這一個死人計較嗎?”花婆婆耍起了賴皮。
花婆婆看著于夢那一臉的不快。心里有些疼,她知道于夢的心是很善良的,她決定放棄自己原先的想法,把這件事完全交給于夢自己做主。
“于夢,那個異形你研究的怎么樣了?”花婆婆柔聲問道。
于夢看了她一眼,沒有怨言,沒有畏懼,只有對這個世界深深的眷戀。
“還行,摸到了一點頭緒。如果你還能活10天,也許你就能看到我給你的驚喜。”于夢的語氣肯定。
花婆婆搖頭,“你看我現在的樣子。你這個要求對我來說是奢望。”
“婆婆,如果有藥石你也不行嗎?我這有一個藥石,您試試?”于夢從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了那朵石頭花。
花婆婆沒有拒絕,用手接了過來。“這是你自己做的嗎?手法好像很特別,你這個用料好像也有點特別。”
于夢都要被氣笑了。“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關心這些。你趕緊試試里面的東西對你有沒有用。”
花婆婆把藥石又遞給了于夢。“這么好的東西就別浪費在我這里了。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已經油盡燈枯。就算現在把我泡在這種溶液里,恐怕也救不活了。”
于夢用手推了回去,“不試試怎么知道?”
青園看著二人在那里拉扯。眼淚再也忍不住淌了下來。“大姐,你就試試唄,說不上有奇跡發生呢。”
花婆婆看著青園,“如果能活著,誰又愿意去死呢?以后這里可就要辛苦你了。”
轉頭看著于夢,“我這里有許多關于揭面師的技能資料,如果你不嫌棄,就都留給你了。也許能對你有所幫助。”
于夢看著她,“你難道沒有弟子嗎?這些不都應該傳給她們嗎?”
花婆婆點頭,“我從小天賦就高。接觸現在這件事的時候,我也就比你大了幾歲。那時候不像現在條件這么好。我一天天都很忙,根本沒有時間去練習最基本的東西,都是斷章取義,哪個技能實用我就練哪個。因此我也沒有系統的學過。揭面師這個體系是有深度的。她的應用也很多。”
于夢看著花婆婆的臉色有些蒼白,“婆婆,你就跟我說這些?”
花婆婆輕嘆了一口氣。“于夢,你的天賦很好,我真的希望你能接過我的擔子,但是我又心疼你,不想給你這個擔子,我也是很矛盾的。”
花婆婆的氣息都不均勻了,很顯然她已經到了最后極限,“我的一切都放在那,如果你愿意,我很高興。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怪你,畢竟我們認識的時間太短。我尊重你的選擇。”
于夢的眼淚流了下來,“你就是個壞婆婆,都要死了,還把我弄哭了。”
花婆婆抬手拽住了于夢,“我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你隨時可以走。”
于夢點頭,“我就原諒你了,這次不算你失言。”于夢看著花婆婆,“我就是好欺負,你才這樣欺負我,可你總得給我個名分吧。”
花婆婆笑了,“親傳弟子怎樣?”
于夢瞪她,“這次你可是占了我一個大便宜。”
花婆婆慢慢閉上了眼睛,“我都這樣了,你就讓讓我吧。”最后的話已經輕不可聞。
青園看著花婆婆含笑的嘴角,她知道,因為于夢答應她的所托,這是心愿以了,走的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