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山半山腰的一個山洞內,黑暗籠罩這里,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這里都是漆黑一片,密不透風,沒有人發現這里,自然也沒有人打掃。
這里只有一個人,更準確來說,她并不算個人,“幽靈”這個詞更為正確。
“他娘了個滾孫!”
快要胖成一個球的小女孩嘴上罵罵咧咧,扶著腦袋,仔細看她的雙眼似乎還不聚焦。
“老娘好不容易才馴服了這么一個小老虎,我日這個狗鱉孫的!”
小女孩灰白的眼球轉了個圈,似是想到了什么壞點子,“嘿嘿嘿”的直笑。
“鱉孫,你等著!”
留下這句話,小女孩便化作一陣風飄去。
……
山之巔,寒風瑟瑟,季人歌搓了搓胳膊,想要靠摩擦取暖,哪怕是一點也好。
除此之外,她還在思考,如何才能讓三長老知曉自己抵達了山巔,需不需要找一個信物之類的東西證明?
毯子蓋樹干上的季人歌摸摸下巴,良久也沒想出個好主意。
這咋證明嘛!
苦思之際,季人歌余光忽然瞄到一堆樹葉中夾雜著一個紅色的東西,心中產生好奇,一下子跳下大樹,朝那不知名的東西走去。
手中握著隨意掰下的樹枝,季人歌試探性地戳了戳。
那東西沒有動。
季人歌索性將它挑起來,靠得近了,這才看清了是什么東西。
一個紅布,上面寫著黑色的字。
當初她的爹娘還在時,也曾跟著鎮上的男娃讀過幾年私塾,多了不知道,但幾個字還是認識的。
【爬上山巔的信物】
這是三長老留下的!
她就說三長老怎么可能沒有準備。
瞧這紅布角邊破損,季人歌猜測三長老本來將紅布系在某處,無奈山巔的風太大了,這才導致吹到了一邊。
到底是什么情況已然不重要了。
不過下山的過程中,她幾次慶幸自己眼尖找到了信物,不然空著手下山,三長老定然不認。
“要撞樹了!”
旁邊一瘸一拐的魚游不滿出聲,這個家伙怎么回事,自從上了一趟山,就變得傻不啦嘰的,難道是被風吹傻了?
不過他還聽說過村里老人說過的話,遇到太大的刺激可能會丟魂,丟魂之后人就會變得癡傻。
魚游頭一次相信鬼神之說,甚至盤算著要不要拉著季人歌再上山一趟,把丟了的魂叫回來。
曾經他路過神婆婆叫魂,說了一骨碌聽不懂的話,不過左右都是“回來”的意思……
看到魚游的神情看向自己的神情愈發嚴肅,季人歌總覺得他不對勁,那個眼神很熟悉,好像是以前自己看他的眼神。
看傻子的眼神。
季人歌打了個冷顫,“行了,我沒事,把你無用的小心思收一收。”
也不知道魚游信沒信,反正是沒有用那個眼神再看她,這就夠了。
下山的路出奇的順利,兩人既沒有絆倒,也沒有遇到老虎,或者那時天空中飛翔的黑色大鳥。
也許老虎和黑色大鳥還在斗爭,總算安全的將魚游送到了家門口,季人歌放寬了心。
在離開的時候,她看到不遠處的家,起了休息一晚再回去的心思。
畢竟天已經黑了,黑夜趕路,說不定會碰到不干凈的東西。
絕對不是因為怕黑!
“我走了,不用送了。”
魚游剛進門,聽到這句話下意識挽留。
“不進來呆一會嗎?”
季人歌搖搖頭:“不了,太晚了,你今日受了傷,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去看看郎中,抓點方子。”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鬼話的魚游臉滾燙無比,撂下一句話轟的關上大門。
“我知道,不用你說我也會這么做的!”
聽著外面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魚游的心慢慢恢復往常的跳動。
前方也傳來腳步聲,他抬起頭,一臉驚奇:“小妹,你怎么出來了?”
在她們離開的后一步,小女孩終于趕到魚游藏身的山洞,自然撲了個空,頓時氣得鼻子都歪了。
“啊啊啊!!!”
操控老虎追人時,她透過老虎的眼睛自然也看到了這兩人,不過那個時候她并沒有放在心上,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不可冒犯的威嚴被挑釁了。
從兩個人的身邊路過,可她沒想到這個冒犯她威嚴的人是一個修士,身上有法寶,她還沒反應過來,聽到修士說了一句“又傻又呆”之后,她就看不到了!
這個情況只有一個,那就是老虎脫離了她的掌控。
一個普通老虎絕對不可能活著脫離她的精神控制,用腳丫子想都能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
好不容易養的老虎就這么死了!
那個人還說自己又傻又呆!
本來想嘗試控制兩個人其中一個,起碼把這個仇給報了,誰能想到她趕到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離開了封印她的區域內。
于是小女孩只能在封印內氣得跺腳。
被惦記的季人歌打了個噴嚏,這是今天打的第五個噴嚏,似乎從下山打噴嚏就沒停過。
她不禁喃喃道:“是不是風寒了?”
手暖呼呼的,季人歌吸了吸鼻子,將腳也伸向好不容易點燃的土灶旁。
一個人在家,所以她愉快的決定今天晚上不做飯,熱一下白天剩下的窩窩頭匆匆解決一頓填飽肚子就好。
烤火暖身子正覺得無聊,季人歌閑的四處打量家,看看有沒有缺物件。
家里已經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賊進來都會罵晦氣,說不一定還會可憐她,留下點東西。
季人歌暗嘲一聲。
想到這里,她記起自己遺留在路邊無辜的年貨。
也不知道三嬸子有沒有幫忙帶回來。
三長老提出的約定也算是給她提了個醒,雖然之前三長老提出讓她放心住在他那里,但指不定哪一天就會將她們兩個人趕出去,不給自己留條后路,心中總覺得不踏實。
若是獨自一個人也就罷了,流浪街頭都沒事,可她還有妹妹要照顧,妹妹體弱,可經不起那樣折騰。
更何況住在別人家過年算怎么一回事?
不能因為三長老心善就去欺負人家。
似乎感覺到體內的寒氣散了些,也沒有一直打噴嚏,季人歌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