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人歌的自認為視力還算不錯,至少老虎在前方經過時,她能看到老虎頸上鬃毛如銀針炸立,整個軀體仿佛膨脹了一圈,煞氣沖天,似乎前方是它殺父殺母的仇人。
明顯不是正常捕獵物的狀態。
一聲低吼從喉間滾出,不似咆哮,卻像悶雷碾過大地,驚得季人歌瞬間回神。
這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虎。
心中驚厥,她下手拍魚游的臉時也不自覺用了點力道。
“你還好不?還能走嗎?”
魚游迷迷瞪瞪的睜著眼睛,“你#@*。”
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季人歌默默架起魚游。
“能走就走一下。”
魚游還想推季人歌,被季人歌攔住,反手背到身后。
這個時候自然顧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她一心只有趕緊躲起來。
誰知道這個不知犯了什么神經的老虎為什么追那只破鳥,老虎沒有窮追不舍一個獵物的習慣,等它反應過來后肯定會回來把她們兩個吃了!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也幸好老虎的目標不是她們二人。
頭一次碰見老虎,現在暫時逃離危險,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心臟更是不受控的砰砰砰直跳。
季人歌揣著慶幸,盡量提速往山洞趕。
她記得有村里有人說過,若是上東山遇到了老虎,就往東北跑,那里有一處山洞,入口狹小,可以暫時躲避老虎。
這是以前聽說的,距離現在有些年頭,當時沒想到有用的一天,沒有詳細問具體是哪里,只知道一個模糊大概的位置——半山腰東北方向。
“你以后少吃點,怎么這么重!”
背著人尋了半個時辰也沒找到地方,季人歌忍不住罵罵咧咧。
老虎沒追上來,她心中忍不住后悔,早知道這樣繼續爬山,肯定早到地方了!
季人歌嘆了口氣,這也只是想想罷了。
背后這人現在還暈著呢,此時上山就等于放棄他。
腦袋磕到石頭,也不知道會不會變傻。
季人歌小聲咕囔著。
“你是不是罵我了?”
魚游悠悠轉醒,腦門上密密麻麻的痛,讓他忍不住想碰一下。
季人歌看出他的想法,騰出一只手打掉他的手。
多虧了她平時做多了體力活,個子比平常女子高半個頭,力量也大,不然肯定背不動魚游。
魚游這才發現季人歌背著自己,一張臉瞬間漲的粉紅,慌忙喊著要下去。
季人歌壞心眼的顛了一下,像是要摔倒的樣子,嚇得魚游立刻拽住季人歌肩膀上的衣服。
意識到她是故意的,魚游聲音帶著惱怒:“季人歌,你知不知羞!”
“羞什么羞?又不是第一次背你。”季人歌不以為然。
以前魚游摔了,沒辦法回家,都是季人歌將他或扶、或背回家,現在裝這個純情樣子給誰看?
不過他既然想下來,季人歌才不會浪費力氣繼續背著他。
魚游如愿下來了,面上卻沒有預想的高興。
季人歌懶得去揣摩他的心思,甩了甩有些酸的胳膊,朝他問道:“接下來你去哪?還上去嗎?”
魚游盯著她看了兩秒,點點頭:“走。”
“你腦袋沒事吧?”
“你是不是罵我呢?”
季人歌:“?”
“好心當成驢肝肺!”季人歌啐了一口。
魚游甩了甩腿,剛剛摔的時候,受傷的不光是腦袋,還有雙腿。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又磕到了膝蓋。
可能還是二次創傷。
受傷的部位隱隱作痛,比其他的地方更能感受到冬天的寒冷。
不知是凍得還是痛的,魚游牙齒直打顫。
他在心中給自己暗暗加油:“你可是男子漢,這點小傷一點都不疼!”
感受到一陣前方陰暗下來,他抬起頭,季人歌正準備蹲下。
魚游后退一步,“你這是干什么?”
“我猜你摔到了腿,想了想,還是先把你送下山。”季人歌蹲下身子,拍了拍肩膀,示意他上來。
等了一會,身后人還是沒有動作,季人歌不耐的督促了一聲。
“快點。”
魚游盯著她干瘦的肩膀,良久才出聲:“那你還上山嗎?”
季人歌回應:“肯定啊。”
知道是自己幫了倒忙,魚游怎么好意思讓她把自己送回家再跑一趟。
“我知道這附近有處山洞,你把我放在那里,你上山去吧。”
季人歌驚訝:“你一個人?”
這明晃晃不信任的眼神,一下子就激起了魚游的脾氣:“我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一個人過夜怎么了?!”
季人歌沒回話。
沉默是金。
……
季人歌就說自己怎么沒找到山洞呢!
原來是在她們下面的不遠處。
一堆雜草擋在山洞洞口,洞口只有她的一個小臂高,若是不仔細觀察,定找不到這個位置。
好在洞口小,里面的位置確實大的出奇,足夠魚游站起來自由活動。
他接過季人歌特意留下的窩窩頭,出聲留住她。
“今天謝謝你了。”
季人歌蹲下身子,盯著魚游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淡笑道:“我們是朋友嘛,這有什么的。走了,等我下山~”
真女人,就是如此風輕云淡!
魚游趴在地上,腦袋枕著雙臂,絲毫不顧地上是否干凈,就這么目睹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野中心。
那個時候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心中一直祈禱著季人歌會來救他,可真等她轉身,他感到的除了震撼,就是焦急。
他死了就死了,一個人送命總比兩個人都死了強。
因為他相信若是他死了,季人歌會幫忙照看他的妹妹的。
話說,如果她沒有回來,那自己是不是就要被老虎吃了?
對了,好像沒問她是怎么帶著半昏迷的自己逃脫老虎的魔爪。
魚游亂七八糟的想著……
耽誤了這一會時間,天色已近黃昏。
季人歌風塵仆仆趕路,總算在天色徹底黑下之前趕到了山頂。
這山越是往上,越是陡峭,她特意數了一下。
摔跤三次,差點摔跤八次,崴腳兩次。
找了個還算干凈的地方坐下,耳邊是寒風呼嘯,眼前是夕陽西下,嘴里是凍得梆梆硬的窩窩頭。
咬一口能蹦下來三顆牙。
肚子餓得咕咕叫,季人歌嘆了口氣,只能把窩窩頭含在嘴里等它軟下去。
人生啊,總是起起落落。
一人一次的話,也該她乘風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