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干嘛用那個眼神看我!”
魚游跟耗子見了貓似的,恨不得蹦起來。
季人歌蹙眉,干脆利落道:“你不能去?!?/p>
好像聽到了好笑的事情,魚游嗤笑一聲:“憑什么,東山你家開的?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管得著嗎?”
“你要是出了事,你妹妹怎么辦?”
此話一出,果不其然魚游身子僵了僵,面上閃過掙扎。
見他把話聽進去,季人歌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魚游和她同為孤兒,下面有個妹妹要照顧。
兩人家境相同,這些年自是少不了被同村的人比較,她倒是覺得沒什么,但少年性子又烈又傲,每次見到她都免不了較勁一番。
也同樣因為要照顧妹妹,有什么活計少人,自己又沒空,會互相介紹,一來二去,關系也較為熟捻。
至少季人歌是這么認為。
村子就在東山的山腳下,走上個六公里就到了上坡路。
為了節省體力,她的速度不算快,與平常走路一樣,這幾公里她就用了半個時辰。
顛了顛身后的包袱,季人歌抬頭望著宛若刺破云層的山峰,心中猛然一縮。
東山巔峰……
算了,不想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季人歌按照往日采藥時的記憶尋了一條好走的小路,托了冬季寒冷的福,一路除了偶爾會冒出蟲子之外,并沒有遇到蛇,也算暢通無阻。
不過她沒有高興的太早,剛剛那段路是人常走的,甚至還在上山的路上遇到了同村的人。
接下來的路才是真正讓她忌憚的。
老虎出沒,山高路滑,摔上一跤青紫是少不了的,若是運氣差點,可能會滾下來,磕到腦袋就是大事了。
上山的路一眼望不到頭。
山上的大部分樹并沒有因寒冷而枯敗,一片片深綠色被皚皚白雪壓在下方,季人歌還要防止腦袋上面忽然落下的雪,本來她還在擔心會不會走一步摔一步,可喜可賀的是腳下野草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有防滑的作用,直到現在她還沒有摔個底朝天。
又往上走了五百米,季人歌扶著身側的樹,擦了擦額角的虛汗,眼中冒出燦爛的光芒。
希望近在咫尺!
估計還有兩公里就到山頂!
雖然說著只有兩公里很輕松,但是這座山很陡,實際上并不好爬。
季人歌給自己加油打氣后,松開手剛想繼續往上走,忽然身后傳來一聲“哎呦”,在寂靜的山中極為響亮。
心一驚,連忙朝身后看去。
這一看,自是沒注意頭上的雪被他一叫,已經輕輕移了位置。
“啪唧——”
雪堆完美的落在她的腦袋,順著頭發絲,滑到了脖子。
季人歌被凍得聳起肩膀,也不管那個人是誰了,趕忙低下頭拍打著腦袋和脖子上的雪花。
這一縮脖子,雪花經過人的體溫迅速融化成水,順著衣領往身子里面鉆,冰得她直打顫。
還沒緩過神來,剛剛聽到聲音的地方已經傳來了爆笑聲。
“哈哈哈??!季人歌,你要笑死我了!你這樣縮著脖子,真的好像鵪鶉啊!”
季人歌聽出聲音,連忙抬頭,心中對他悄悄跟來的不滿等看到滿身是雪泥的邋遢樣子瞬間轉為嘲笑。
“魚游,你能不能看看自己渾身泥巴,比我好到哪去了?”
魚游瞪了她一眼,“要不是……”
要不是擔心你,我才不來呢……
“要不是什么?”季人歌等待著他的下文,卻不料魚游憋了半天,除了臉色漲紅和似乎從嗓子里硬擠出來的幾道像蚊子般的嗡嗡聲之外,再也無其他。
她本就是隨口一問,既然魚游不說,那她就不聽。
季人歌對這棵樹有了心理陰影,悄咪咪靠近另一棵樹,站穩后這才問道:“你怎么跟來了?”
“我,我就想來!”魚游氣鼓鼓的回應著,一個腳深,一個印淺,緩緩走到季人歌的身邊。
季人歌知道他是好心,可這張嘴實在是不敢恭維,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
魚游跟在她的身側,看著她沉穩的一步一步向上爬,忽然很是疑惑。
“你不怕嗎?”
“什么?”季人歌壓低身子,降低阻力,一邊爬一邊回道。
“老虎?!?/p>
“不怕?!?/p>
不怕?
當然是假話,季人歌心中怕死了,但是身邊是魚游,怕也要說不怕。
“我不信。”魚游說出這句話時沒有絲毫猶豫。
季人歌有些無語,停下來盯著他的眼睛:“你不信你問我干甚?”
被她一盯,魚游連話都說不清楚,“你你你,你看,看我干什么?繼續走??!”
季人歌:“……”
“少說話,驚擾老虎,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p>
她低下身子,扶著樹,繼續往上爬。
魚游松了口氣,也不敢再搭話。
不是因為老虎。
是因為身邊人說話喜歡盯著對方的眼睛,讓他渾身不自在。
走了沒一會,季人歌用地上的樹枝戳了戳身邊人。
“來都來了,幫個忙,接下來往哪里走?”
魚游聳了聳肩,“不知道?!?/p>
“?”
“咳……”似是看出季人歌的不可置信,魚游不好意思咳了一聲,繼續嘴犟道,“我知道的危險區已經過去了,這里我也沒來過,這不是很正常嗎?誰沒事走這么高啊!”
季人歌默了默,估摸著已過午時,找了一個還算干凈的地方坐,掏出包裹中的窩窩頭開始吃。
魚游沒想到她連這個都準備了,驚訝了一瞬,忽然發現一個尷尬的問題。
他沒準備路上的吃食……
本以為季人歌最多走到半山腰就會放棄,于是空著兩雙手就來了。
看出他的無措,季人歌好心的從包裹中又掏出一個窩窩頭遞給他,“喏,吃吧,吃飽了休息一會就上路?!?/p>
“什么上不上路的,說的就像完蛋了一樣?!彪m是如此說著,魚游還是識時務接過窩窩頭,絲毫不嫌棄的啃了起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傻子才跟食物過不去!
“話說,你什么時候下去啊?”魚游半開玩笑的說,“該不會要在山上呆個一晚上吧!”
季人歌瞥了他一眼,真被這小子蒙對了。
“嗯?!?/p>
“嗯!?不會吧!”魚游幾乎要叫起來,連手中的窩窩頭都不吃了,“你在開玩笑對嗎?你知道東山晚上有多冷嗎?這還是冬天,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