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那呆滯的目光中，趙旋臉色劇變，他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當即喝道：“不，我說的是，當然不是我的主意！”

他的話讓眾人回過神來，這才對嘛，剛才應該是說錯話了吧？

賈琮看著他，再次發問：“游俠兒朱成是為你做事的吧？”

趙旋剛想否認，但一張嘴，話卻變了：“是我的人。”

眾人神色頓時一凝，趙旋大驚：“我是說，他不是我的人！”

“你為何要這么做？”賈琮又問。

趙旋剛想否認，但如同剛才一樣，嘴一張話就變了：

“當然是為了弄死你們賈……唔……”

他意識到不對，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繼續說下去。

羅源回過神來，當即喝道：“來人，將他手腳捆住！”

立刻有差役上前捆住趙旋的手腳，趙旋拼命掙扎：

“我乃親王世子，你們膽敢對我用刑！宗人府何在！”

羅源冷哼：“本官只是為了讓你坐得穩而已，可算不得用刑。”

“你！”趙旋頓時說不出話來。

此時賈琮又問道：“繼續，你為何要指使柳青在皇陵工程中使用劣質石料？”

趙旋緊緊咬著牙齒，決心死也不開口，可下一瞬，他便張口道：

“自然是為了陷害賈璉，然后牽連賈家，牽連你。”

哄！

這一刻，全場嘩然。

他招了，他真的招了！

羅源和馮晨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愕，這，這怎么可能？賈琮他到底做了什么？

在他們那難以置信的目光，賈琮繼續問道：

“此事忠順王可知曉？”

這是一個相當關鍵的問題，趙旋拼命咬住牙關，試圖閉口不言，可嘴巴卻是如實答道：

“自然知曉，若非他準許，我豈能動手？”

嘶！

聽到這句話，全場倒吸了一口涼氣，最重磅的消息來了，這件事是經過忠順王首肯的！

來自各個衙門的書記員立刻將這句話記錄了下來。

“不！你這畜生！你對我使了妖法！這不是我要說的話！”趙旋向著賈琮嘶吼，涕淚齊流。他很清楚，說了這句話之后，他不光自己完蛋了，還把忠順王拖下了水。

“宗人府！快來救我！他在施妖法！快救我！”他拼命地掙扎嘶吼，試圖攻擊賈琮。

但眾人都陷入了沉默，根本沒有人搭理他。

“仔細說說你是如何謀劃的？”賈琮再度發問。

“我與父王深恨你，深恨賈家。我便尋思著要如何叫你家破人亡。那日我恰好聽聞了皇陵修繕之事，將想著用什么法子拉你入局，我想到了你的兄長賈璉，其人貪花好色，若是能叫他落入陷阱，倒是正好可以牽連你……”

趙旋一邊涕淚齊下，一邊詳細地講述了整個作案的過程。包括他是如何與朱武說的，如何買通了石料商柳青的，兩人什么時候，在哪見面，給了多少銀子，銀子是哪家銀號的。事無巨細，全都交代了出來。

說完之后，他已是如同爛泥一般靠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滿臉灰頹。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眾人紛紛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賈琮，他們剛才還在嘲笑賈琮愚蠢，還覺得他名不副實，可轉眼之間，他便將一切都問清楚了。

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可笑他們還以為他是個蠢貨。愚蠢的不是他，而是他們自己！

羅源和馮晨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目光中的驚駭。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賈琮竟然如此輕易地就讓真相大白了！

他們甚至還以為他單純，他天真，他愚昧。和他比起來，他們才是最無能最愚蠢的！

馮晨看著賈琮，目光中滿是忌憚，此前他還以為他是草包，但實際上，他深不可測！如果他們是敵人，說不定這會尸體都已經涼了，趙旋就是最好的例子：

之前他猖狂地嘲笑他，自以為戲耍了他，自以為將他玩弄于鼓掌之中，可實際上，他才是那個被戲耍，被玩弄的人，他甚至連自己落入了陷進都不自知，最后一敗涂地。

“賈大人，他為何能乖乖答你的話？”他試探著向賈琮問道。

事實上，這也是所有人心頭的誘惑，包括趙旋本人。他們都賈琮投來了目光。

賈琮臉色平靜：“馮大人忘了他適才發的誓了么？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真的嗎？發誓真的會應驗嗎？可如果不是真的，眼前的這一切如何解釋？趙旋為什么只會對賈琮說實話，這不是正好應了他的誓言嗎？

事實上，趙旋會如實招供，是因為賈琮在他的飯菜里添加了“真言丹”。只要服下，無論賈琮問什么他都只能回答真話。賈琮本來還在思索要怎么讓他服下真言丹，畢竟這里這么多人看著。誰知他竟提出讓他去買食物，這正中他的下懷。

然后，他用言語逼迫趙旋起誓，他也就可以將這一切推給神秘莫測的神明，畢竟這個時代的人還是相信神明的。更何況紅樓夢本就是一個玄妙氣息濃郁的世界。

眾人相互看了看，一個猜測從他們腦海中浮現：他該真的不會是文曲星下凡吧？不然哪里來的如此才華，又豈能借助誓言破案？

許多人看著他的目光中帶上了一抹敬畏。

在他們的目光中，賈琮向羅源與馮晨道：

“兩位大人，可否結案了？”

兩人回神，羅源點頭道：“趙旋供述與柳青朱成所說一致，人證物證皆可一一印證，可以結案。”

馮晨附和道：“不錯，鐵證如山，斷無錯漏。此案已結！”

“既如此，我等前去稟報陛下。”賈琮提議。

兩人都沒有反對。

就在賈琮即將離開之時，趙旋忽然向他厲聲道：

“賈琮！你別得意！我定要你家破人亡！全家死絕！”

賈琮沒有理他，轉身離去。但他的心頭卻是忽然產生了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好像有什么特別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一樣。

他知道這不是偶然，而是他的“靈性直覺”在發出預警。只是，這危險到底來自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