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刑部衙門。

趙旋坐在椅子上，滿臉鄙夷地看著賈琮：

“這年頭什么阿貓阿狗也能來審案子了么？”

今天是三司會審的日子，賈琮和刑部尚書羅源，大理寺卿馮晨一起審問趙旋。但趙旋完全不配合，無論他們問什么，他都顧左右而言他。面對那些證據和指控，他也完全不承認。

如果是普通人，他們早就大刑伺候了，但趙旋身為親王世子是享有特權的，根本無法用刑，這也是案子僵持的原因。

“世子，你若拒不配合，我們也無法幫你洗清冤屈。世子也不想在這里待一輩子吧？”羅源問道，他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讓趙旋招供。

但趙旋只是不屑地嗤道：“我餓了，去弄些酒菜來。”

“世子，請你嚴肅！這是三司會審！”馮晨提高音量。

趙旋玩著自己的手指：“我吃不飽就容易忘事兒，到時候我若是想不起來，你們可別又吹胡子瞪眼的。”

這樣一副漫不經心的態度讓羅源和馮晨兩人都有些惱怒，可又拿他毫無辦法，畢竟很多人都在盯著他們，不能有任何出格的行為。

見他們不說話，趙旋頓時樂了，他一指賈琮：

“喂，那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去幫我備些酒菜來。我要醉仙居的頂級佳釀，太白樓的燒雞，張記的牛肉，何氏的鹽水鴨，順記的醬肘子。”

“放肆！”羅源怒道，趙旋這是在侮辱刁難賈琮，這幾樣東西分散在京城幾個不同的方向，要買齊都要費不少工夫。

趙旋冷笑：“怎么？不肯？哎呀，我的頭有些暈，什么都記不起來了。”

如此無賴行徑讓羅源和馮晨都是大怒。

就在此時，賈琮站起身來，向他淡淡道：“我去買可以。但你吃了就肯說實話么？”

“那是自然。”

“當真？”賈琮看著他。

“我趙旋向來一言九鼎，豈會騙你這黃口小兒？”趙旋冷笑。他嘴上這么說，但心里卻是大笑：騙的就是你這蠢貨。

“好，那我便信你一次，望你吃了之后實話實說。”賈琮似乎真的相信他了，徑直走了出去。

羅源和馮晨滿臉驚愕，賈琮竟然真的會相信他的鬼話，這不應該啊！如此才華橫溢的新科狀元，豈能如此輕信一個憊懶之人？還是太年輕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看著賈琮走出去，趙旋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上氣不接下氣。

他也沒有想到，賈琮竟然真的相信了他的話，竟然真的出去給他買東西了！當真是愚蠢至極，竟然像條狗一樣被他耍得團團轉！

他這猖狂的笑聲讓羅源和馮晨都沉下了臉，馮晨暗惱賈琮竟如此天真，羅源則是認為賈琮不該蹚這渾水的，畢竟他的經驗太淺，應付不了這些家伙。這個案子如果沒處理好，對他的發展是很不利的。

但再惱怒也已經晚了，賈琮已經出去了，他們只能等他過來再繼續審案。

不只是他們，在場的其他辦案人員也都露出了驚愕之色，這是還是那個寫出“明月幾首有”的明玉公子嗎？還是那個說出“明玉四句”的明玉公子嗎？

這等三歲孩童都不信的謊言，他竟然相信了？該說他是單純，還是愚蠢呢？

在眾人的驚愕中，一個時辰之后，賈琮終于拎著東西回來了。

趙旋大笑：“果然聽話，快來伺候本世子用飯。”

眾人面面相覷，他竟然真的一絲不茍地將東西買來了。

賈琮來到趙旋面前：“你用了飯當真實話實說？”

趙旋滿臉冷笑地抬手指天：“我趙旋對天起誓，必定對你賈琮實話實說。”

發誓？發誓有用的話，他早被雷劈死一千次了。

賈琮點了點頭，將那些食物一一給了他，當即有人員上前驗毒。當然，結果自然無毒。

趙旋拿起燒雞撕咬了一大口，又拿起酒壺灌了一口，頓時大笑：“哈哈哈哈！舒坦！”

那大快朵頤滿嘴流油的樣子，看得羅源和馮晨臉色更加難看。他們審了半輩子的案，還從未遇見過這么猖狂的嫌犯。

賈琮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一屋子的人，就這么看著他伏案大嚼，一邊猖狂地笑著，一邊將食物一掃而空。

嗝兒！

片刻之后，趙旋打了個飽嗝，捂著肚子斜靠在椅子上。

“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是時候審案了。”賈琮向他道。

“你審唄。”趙旋瞇了瞇眼睛，看著他的目光中滿是戲謔。

羅源喝道：“趙旋！皇陵坍塌一案是否與你有關！那游俠兒朱成是否是你雇的，那石料商柳青是否得了你的授意？”

呼嚕嚕。

回應他的，并不是答案，而是一連串的呼嚕聲。趙旋竟然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眾人齊齊搖頭，都用嘲笑的目光看著賈琮，看到了吧，這就是你相信他的后果。也就你才這么單純信了他的鬼話。

“放肆！”羅源大怒，重重拍了拍桌子。

“怎么了？還要吃酒嗎？”趙旋睜開眼睛看了看他們，目光中滿是嘲諷和戲謔。

“你！”羅源氣得額頭青筋直冒，他正想要發作，卻被賈琮攔住：

“羅大人，還是我來吧。他不是發誓了么，只對我實話實說。”

這句話一出口，全場都向他投來了驚愕的目光，就連趙旋本人都不例外。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事到如今，賈琮竟然還相信他說的話，還相信他所謂的那狗屁誓言。

“哎！”羅源重重嘆了口氣，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臉。明明是他看好的國之棟梁，怎么會如此幼稚！

馮晨沒有說話，但心中對賈琮的評價卻是一降再降，甚至已經和草包劃上了等號。

“哈哈哈哈哈哈！”趙旋抱著肚子狂笑，“好好好，你且來問，看我答不答你。”

在眾人那怪異的目光中，賈琮淡淡開口：

“我且問你，皇陵坍塌一案，你是否是暗中主謀。”

眾人眼神更加怪異，你這么問，鬼才會回答你！

“哈哈哈哈！我見過蠢人，唯獨沒見過你這么這樣的蠢蛋！”趙旋大笑，他本想否認，但話到嘴邊卻是變成了：

“皇陵坍塌一案，當然是我的主意。”

這一刻，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滯的狀態，羅源和馮晨一起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他，真的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