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辛靈仍想開口,聲音卻已被風雪吞沒。
“你可知道這頭白熊從何而來?”冰公主指尖直指腳下的冰極白熊,聲音如冰裂寒川,“它是人類罪孽的證物,是被遺忘的亡魂!”
“為什么……它看起來這么悲傷?”思思輕聲問,目光落在那龐然巨獸身上,與“王默”低聲低語。
“因為它早已不是生者。”冰公主的聲音沉如冰淵,“它沒有軀體,只是一縷執念——一縷不肯消散的幽靈。”
【冰公主的講述】
“阿冰,我們去人間看看吧,聽說那里的春天開滿了花。”
那時的悅鈴,還未成為戰士,發如墨染,挽著古典發髻,余發垂落如瀑。發間簪著桃花玉簪,頸戴珍珠串成的桃花鏈,手腕上金鈴輕響,腳踝系著粉白漸變的流蘇腳鏈。一身粉色素衫漢服,隨風輕揚,宛如春日初綻的桃蕊。那是她與顏爵締結契約前的模樣,純粹而明亮。
“你啊,”冰公主點她鼻尖,笑意溫柔,“顏爵那邊,說清楚了嗎?”
悅鈴撒嬌般往她懷里一鉆:“還沒呢……他那么忙,我哪好意思打擾。”
“出來吧,別躲了。”冰公主忽然抬眸,望向樹影深處。
“嘖,還是瞞不過你。”顏爵搖扇而出,眉眼含笑,“既去人間,不如帶上我?多一人,多一分熱鬧,豈不快哉?”
三人一笑,便踏上了通往人類世界的靈犀之門。
他們降落在極北冰原,風雪呼嘯。就在那片死寂中,發現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北極熊——皮毛脫落,肋骨根根分明,眼神渾濁,卻仍掙扎著護住腹下三只幼崽。
“它……不是冰原之王嗎?怎么會……”悅鈴跪在雪中,淚落成冰。
“璃雪姐姐,求你……救救它吧。”她仰頭望向冰公主,眼中是純粹的懇求。
冰公主沉默片刻,終是輕嘆:“顏爵,你若想游歷,自便。我和鈴兒先走一步。”說罷,袖袍一揮,帶著悅鈴與重傷的白熊離去。
留下顏爵獨立風雪,手中折扇微垂,笑意漸冷。
悅鈴一路抱著白熊,求遍靈公主:“小花!求你救救它!我的生命能量全給你,只求它活下來!”
靈公主望著她淚眼,終是動容。以靈力為引,以魂為祭,將白熊殘存的一縷魂魄封入冰晶,使其不滅。
此后,它成為冰公主的坐騎,不食不眠,不生不死,只在風雪中守望——守著一個被人類遺忘的世界,守著一個被世界傷害的少女。
【現實·清溪峽】
“它,是鈴兒用命救下的。”冰公主聲音低沉,卻字字如冰錐扎地,“也是人類親手毀掉的證明。”
“冰公主,”辛靈聲音沙啞,“可如今的孩子們是無辜的!他們并未參與過去!”
“無辜?”冰公主怒極反笑,“那誰來為這頭白熊的幼崽討一個公道?誰來為被污染的極地還一個清白?”
她眼中寒光暴漲,冰極白熊仰天怒吼,冰錐如雨,直指辛靈。
“辛靈仙子……”茉莉顫聲低呼,羅麗緊握法杖,孔雀目光焦灼。
“葉羅麗魔法,元神封印!”辛靈猛然抬手,空中浮現巨大封印法陣,金光流轉,如命運之輪緩緩壓下。
“冰熊,擋下!”冰公主冷喝。冰極白熊奮身而起,雙爪托住封印巨盤,冰屑紛飛,身軀顫抖。
“今日,我也不再袖手旁觀。”毒娘娘冷笑,指尖一揚,“葉羅麗魔法,毒寶章魚!”
墨色章魚從毒霧中現身,八爪纏繞封印盤,與冰熊共同抵御。
“冰公主,毒娘娘,”辛靈咬牙,血絲自唇角溢出,“我不求傷你們,只求——封印你們的力量,為人間爭一線生機!”
“癡心妄想!”冰公主與毒娘娘齊聲冷喝,仙獸之力全面爆發。
“轟——!”
封印盤驟然炸裂,金光四濺,如星辰隕落。
辛靈身形一晃,元神碎裂,身上浮現出道道裂痕,仿佛即將崩解的琉璃。
“店長!”四位仙子驚呼。
“辛靈姐姐!”亮彩撲上前,卻被余波震退。
“住手!都給我住手——!”
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劃破風雪,靈犀之門在空中緩緩開啟。
顏爵踏著仙獸而來,衣袂如墨,折扇輕搖。
“顏爵……你竟真的來了。”毒娘娘冷笑,語氣陰陽怪氣。
他未理她,目光只落在辛靈身上,低語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啊……總是不肯為自己,留一條退路。”
風雪未停,戰局未止,而命運的齒輪,已悄然轉向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