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花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又是嫉妒又是懊悔!
兩只兔子一只獐子啊!
要是沒分家,這些東西可不就得抬回老宅?
按著婆婆的性子,怎么著也得留下大半,她王金花怎么也能分上一大碗肉,夠她和她男人及兩個寶貝兒子吃好幾頓好的了!
可現在現在這些東西全都進了村尾那破茅草屋!
跟她一文錢關系都沒有了!
她越想越氣,一股邪火直沖腦門,也顧不上晾衣服了,咬牙切齒地低聲罵了一句:
“喪門星!真是走了狗屎運!”
也不知道是在罵陳石頭,還是在罵那送來獵物的林野,亦或是在懊惱自己家當初把事情做得太絕,白白錯過了這么大一筆“橫財”。
那報信的婦人看著王金花鐵青的臉色,心里暗暗得意,這消息,夠她憋悶好幾天的了!
等報信的婦人一走,王金花站在院子里,看著盆里泡著的濕衣服,心里百爪撓心!
那兩只肥兔、一只獐子在她眼前晃來晃去,仿佛已經聞到了燉肉的香味。
“憑什么?憑什么好東西都落到他們手里了?”
她越想越不甘心,嘴里忍不住嘟囔。
“只是分家單過,爹娘還是他陳石頭的爹娘!這當兒子的得了這么些好東西,孝敬爹娘不是天經地義嗎?”
她左想右想,覺得自己這想法再合理不過了。
爹娘要是親自開口去要,他陳石頭還能不給?還敢頂著個不孝的名聲?
這念頭一起,就如同野草般瘋長,再也壓不下去。
她一刻也等不了,也顧不上晾衣服了,把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就急匆匆地朝著村尾跑去,她要先去看看那肉是不是跟那婦人說的一樣真有那么多。
林野和林秋生按照剛剛劉明指的路徑,來到村尾,當看到那間幾乎要趴在地上的破敗茅草屋時,兩人都愣住了。
沒想到陳家條件這么差。
低矮的土墻布滿裂痕,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仿佛一陣稍大的風就能掀翻。
幾根歪斜的樹枝扎的籬笆院門敞開著,他們看到陳石頭正坐在院子里,埋頭劈砍著竹子,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臉頰滑落。
他顯然是在忙著做什么家什。
陳石頭打算先做個簡單的竹床,地上潮濕,大人能扛,孩子和秀秀可不能長久睡。
“陳叔!”林野壓下心中的震驚,出聲喊道。
陳石頭聞聲抬頭,看到是他們,臉上立刻露出了真誠的笑容,放下柴刀站起身:
“林小子,你來了!快,快進來!”
他目光飛快地掃過林野手里提著的、相當有分量的獵物,眼神動了一下,卻什么也沒問,只是熱情地招呼他們進院子。
這時,李秀秀聽到動靜從屋里出來,身后還跟著好奇又有點害怕、緊緊拽著她衣角的陳小滿。
陳小穗也慢慢從門檻后走了出來,安靜地看著來人。
眼前的景象讓林野和林秋生心里更不是滋味。
這家,也太窮了!
除了陳石頭正在做的竹器,幾乎看不到一件像樣的東西。
李秀秀有些局促,連忙拿起早上陳石頭新做的幾個竹杯,從水罐里倒了水,雙手遞給林野和林秋生,臉上帶著歉意:
“家里簡陋,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委屈你們了,喝口水吧。”
“嫂子千萬別這么說。”
林野連忙接過,心里酸澀。
他不再猶豫,將手中沉甸甸的獵物往前一遞,語氣無比鄭重:
“陳叔,嬸子,這點東西,不成敬意。多謝陳叔在江里的救命之恩!要不是您,我林野早就喂了魚了!以后您家有什么事,盡管吩咐!”
陳石頭看著那兩只肥兔和一只獐子,知道這份禮不輕,他拍了拍林野沒受傷的那邊肩膀,聲音沉穩:
“野小子,客氣話就不多說了。當時那情況,換誰在邊上都不能見死不救。你能活著回來,比什么都強。這東西……”
他話還沒說完,眼角余光就瞥見籬笆墻外,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一閃而過。
正是來確認“情報”的王金花!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林野手里提著的獵物,那肥碩的兔子和大個的獐子讓她眼睛都直了,心里那點僥幸和貪婪瞬間變成了確定無疑的酸意和惱怒。
王金花再也按捺不住,也顧不上會被發現,轉身就朝著田地方向跑去,她要去告訴婆婆和丈夫這個“確鑿”的消息,催促他們趕緊來“主持公道”!
院子里,陳石頭看著王金花消失的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他對林野父子說道:
“這東西我們收下了,多謝你們記掛。來,進屋說話,雖然屋里也沒地方坐。”
田里,陳根生正悶頭鋤草,陳大力在一旁磨洋工,田方則坐在田埂上歇息,嘴里還不忘指揮埋怨。
王金花氣喘吁吁地跑到地頭,也顧不上緩口氣,就沖著田方和陳根生喊道:
“爹!娘!大力!出事了!出大事了!”
田方被她這一驚一乍嚇了一跳,沒好氣地罵道:
“嚎什么喪!天塌下來了?”
王金花拍著大腿,語氣夸張,帶著濃濃的酸意和急切:
“比天塌了還氣人!村尾老二家,他救的那個小子來報恩了!你們猜怎么著?提了老大兩只肥兔子,還有一只那么大的獐子!”
她用手比劃著,生怕他們想象不出那獵物的肥碩。
“啥?獐子?”陳大力一聽到有肉,眼睛立刻亮了,連鋤頭都停了下來。
陳根生也皺起了眉頭,停下了手里的活計。
田方的三角眼瞬間瞇了起來,精光閃爍:“當真?那么多東西?”
“千真萬確!村口好多人都看見了!”
王金花見引起了他們的注意,立刻趁熱打鐵,開始煽風點火。
“娘,爹,你們說,這像話嗎?他只是分出去單過,您二老可還是他親爹親娘啊!這當兒子的得了這么些稀罕物,不說全都拿來孝敬您二老,怎么也得送一大半過來吧?這眼里還有沒有長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