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咋辦?”陳青竹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小聲問。
“不能讓它靠近山洞。”陳石頭目光沉靜,觀察著地形。
“秋生哥,你能射中它眼睛或耳后嗎?那里最脆。”
林秋生調整了一下呼吸,穩穩拉開弓弦:
“我試試。石頭,青竹,我箭一出去,不管中不中,它都可能受驚亂竄。你們看準機會,用長棍別讓它往山上沖,最好把它往旁邊那塊巨石方向逼,那里地勢窄。”
“好!”
箭矢“嗖”地飛出,精準地釘入野豬的耳后!
野豬發出一聲凄厲的嚎叫,劇痛讓它瞬間瘋狂,轉頭就朝著山洞方向猛沖過來!
“攔住它!”
陳石頭低吼一聲,和陳青竹同時從兩方沖出,兩根削尖了頭的長棍一左一右,狠狠刺向野豬的前肋和脖頸側面。
他們沒有選擇硬擋,而是利用長棍的長度和自身的力氣,拼命將野豬前沖的方向帶偏。
野豬吃痛,沖勢稍減,但蠻力依舊驚人,獠牙胡亂劃動。
陳青竹一個不慎,被野豬身側蹭到,踉蹌后退,險些摔倒。
“青竹!”陳石頭急忙援護。
就在此刻,林秋生第二支箭又到,這次深深沒入野豬的肚子。
幾乎是同時,原本在洞內休息的林野,不知何時也摸到了洞口附近。
他奮力擲出了自家的柴刀,恰好砸在野豬受傷的耳部!
接連受創,野豬的兇性被疼痛和恐懼壓過,它發出一聲含糊的哀鳴,終于放棄了沖向山洞的企圖,扭頭朝著旁邊跑去。
那里正是林秋生預設的,巨石與山壁形成的狹窄縫隙。
“好機會!別讓它跑了!”
陳石頭看準時機,與重新站穩的陳青竹一起,用長棍死死頂住野豬的臀部,合力將它往縫隙里推。
林秋生又補了一箭,射中后腿。
野豬被卡在石縫中,進退不得,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
陳石頭示意陳青竹穩住,自己小心上前,用柴刀對準野豬脖頸要害,狠狠一擊。
掙扎徹底停止。
山洞內外一時寂靜,片刻后,歡呼聲從山洞傳來,林溪甚至拍起了小手。
“好!太好了!”
李秀秀和江荷臉上滿是激動和如釋重負。
陳小穗扶著林野,兩人眼中也盡是喜悅。
又多了一百來斤肉!
接下來的處理工作,眾人已是駕輕就熟。
剝皮、分割、處理內臟,野豬的油脂比狼豐腴許多,被小心地熬出油,裝入洗凈的陶罐。
豬皮雖不如狼皮厚密,但也能利用。
為了慶祝這豐厚的收獲,李秀秀和江荷商量后,決定奢侈一回。
她們用陶罐燜了一小鍋雜糧飯。
又煮了一鍋豬肉豬肝野菜湯。
陳青竹繼續發揮他削竹簽的專長,串起大塊的野豬肉和豬心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這頓飯,每個人吃得格外滿足。
雜糧飯的扎實口感,混合著濃郁肉湯和焦香烤肉。
林秋生啃著一塊烤得焦香的肋骨,感慨道:
“有肉,有飯,有火,有山洞擋著,這日子,比之前在外面還強些。”
然而,安穩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眾人已在鷹嘴巖山洞停留了半月有余。
林野的傷已基本愈合,可以正常活動。
他靠坐在洞口內側,目光落在那幾袋深褐色的熏肉上,嘴里還回味著那天那頓殺豬飯的油滋味。
他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肩膀,那里只剩下些許緊繃感,力氣似乎比受傷前還要充盈幾分。
這個念頭一起,便如同藤蔓般滋長。
他瞥了一眼正在砍柴的陳石頭,忽然開口:
“石頭叔,青竹,咱要不要去溪谷那邊碰碰運氣,再打頭野豬回來?”
陳石頭手上動作一頓,抬起頭,眉頭微蹙:
“你還惦記著那群野豬?不行,你傷才好沒幾天,那地方野豬成群,太險。”
他語氣堅決,并且帶著關切。
“石頭叔,我真沒事了。”
林野站起身,刻意舒展了幾下臂膀,甚至做了個擴胸動作。
“你看,一點不礙事。我自己都覺著奇怪,這次好得特別快,身上像有使不完的勁。”
他說著,眼神不自覺地飛快掃過正在收曬干草藥的陳小穗。
陳小穗手指微微一頓,垂著眼睫沒說話。
但她心里清楚,應該是那每隔兩日悄悄摻在他水囊或湯水里的那一點點稀釋的恢復藥劑起了作用。
但這秘密,她不敢也不能說。
陳石頭打量著林野,見他面色紅潤,眼神清亮,行動間確實不見滯澀,心里的擔憂去了大半。
年輕就是好,恢復的快。
陳青竹也躍躍欲試,見狀連忙幫腔:
“二叔,林野哥看著是真好了。溪谷那地方咱們熟,上次是急著趕路,又拖家帶口,這回就咱們三個精壯漢子,小心些,埋伏好了,說不定真有收獲。多弄點肉,心里也踏實啊!”
林秋生看著兒子,他嘆了口氣,對陳石頭道:
“石頭,野小子從小在山里滾大,他覺著自己行,八成是真行。溪谷地形你們探過,野豬習性你們也知道。要去,就定好計策,速戰速決,絕不可貪多戀戰。安全第一,打不到也不打緊,咱們存的這些,也夠吃好久的了。”
陳石頭沉默片刻,終于重重一點頭:
“成!那就去。但說好了,一切聽指揮,情況不對立刻撤。”
“放心,石頭叔!” 林野和陳青竹異口同聲。
接下來幾人蹲下來,直接在地上畫了個簡略地圖,進行商議。
計劃簡單干脆:
利用溪谷一處狹窄的拐角設伏。
那里一側是陡坡,一側是密實的灌木叢,野豬群若沿溪邊覓食,必經此地。
林野持獵弓占據陡坡上方有利位置,陳青竹和陳石頭則負責在灌木叢后制造響動,驅趕或驚擾豬群,將其逼入預設的射界。
次日天未大亮,三人便攜帶武器、繩索,離開鷹嘴巖,朝著溪谷去了。
清晨的山林彌漫著涼意和草木清氣,但空氣中那份干旱的焦灼感依舊隱約明顯。
溪流幾近干涸,只剩下亂石間些許濕痕和零星的小水洼。
野豬活動的痕跡卻愈發新鮮明顯:翻拱的泥土、散落的蹄印、被啃食的植物根莖。
他們很快抵達預定地點,悄無聲息地布置好了幾處陷阱和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