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頭狼的尸體被拖到洞口附近較為平坦的空地上。陳石頭用衣袖抹了把額頭的汗,看向林秋生:“秋生哥,剝皮這活兒,還是得你來掌眼。”
林秋生瘸著腿走近,蹲下身仔細查看狼尸,點頭道:
“皮子還算完整,有幾處箭傷和刀傷,小心些剝,能得幾張好皮子。青竹,去把野小子那把小刀拿來,再弄些草木灰過來。”
“哎!”陳青竹應聲而去,很快取來刀具。
林秋生接過小刀,用一塊布擦了擦刃口,邊示范邊講解:
“荒年,皮子能擋寒,肉能飽肚,一點都浪費不得。先從頭頸這里下刀,順著腹部中線劃開,但要小心,別劃太深傷了皮下的肉……”
他手法熟練,刀刃在狼皮與肌肉之間游走。
陳石頭在一旁認真看著,一邊幫忙撐開皮肉。
他雖然會剝兔子皮,但是狼皮沒處理過,主要是自己也沒那個實力能干掉一頭狼。
陳青竹蹲在另一邊,學著處理另一頭體型稍小的狼。
“這皮子真厚實。”
陳青竹費力地剝離著,感慨道,“難怪能做襖子。”
“不止。”林秋生頭也不抬。
“熟好的狼皮褥子隔潮又暖和,在山洞里鋪著最合適。剩下的邊角料,還能縫制護膝、手套。青竹,你剝的時候再仔細些,盡量讓皮子完整。”
“知道了,林叔。”
另一頭,女眷們也在忙碌。
李秀秀將那只野雞,處理干凈剁成塊。
江荷則從布袋里抓出一把干菌子和野菜干,進行浸泡。
她將洗好的菌子扔進鍋里,看了眼洞口處理狼尸的男人們,壓低聲音道:
“真是菩薩保佑,人都沒事。方才看到野兒身上那些傷,我這心……”
李秀秀安慰道:
“嫂子放寬心,小穗不是說了嗎?林野那傷看著嚇人,但沒傷到筋骨,敷了藥好生養著就行。倒是你們家秋生,腿腳不便還沖出去,真真是……”
“他呀,”江荷無奈地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暖意。
“一輩子就這脾氣,見不得孩子遇險。”
蹲在火堆邊幫忙添柴的林溪抬起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爹最厲害了!還有石頭叔和青竹哥!他們把大狼打死了!”
童言稚語讓兩個女人都笑了起來,山洞里凝滯的沉重氣氛被沖淡不少。
不多時,野雞燉蘑菇的味道便彌漫開來。
那邊,剝皮工作接近尾聲。
五張狼皮被小心剝離,攤在石頭上。
林秋生指導著陳青竹將皮子內層的殘留脂肪和碎肉刮干凈,然后均勻地抹上草木灰。
“這樣先初步處理,防止腐壞。等有空了,還得用硝石仔細鞣制,才能用得長久。”林秋生解釋道。
接下來是分割狼肉。
陳石頭主刀,將狼肉按照部位分解:
腿肉、里脊、肋排…內臟也被小心地取出分類。
“心、肝、腰子這些,洗凈了可以煮湯或者烤著吃,味道不差,還補人。”
林秋生指著顏色深紅的肝臟說道。
“腸子麻煩些,得多翻洗幾遍,用草木灰搓過,熏干,可以放很久。”
陳青竹看著堆積起來的肉塊和內臟,眼中放光:
“這么多肉!省著點吃,能吃好多天!”
“不能光看著多。”陳石頭擦著刀。
“天氣雖然還涼,但肉放久了也會壞。秋生哥,我看除了今晚吃的,剩下的都得趕緊熏上。”
“是這個理。咱們壘個簡易熏坑,等下就開始熏。”
林秋生點頭。
李秀秀讓陳小穗看著火,自己也走過來幫忙。
陳青竹去洞外搬來一些石塊,陳石頭和林秋生規劃著位置,很快就在洞口處壘起一個半封閉的小石灶。
陳青竹又削了許多細長的竹簽,將一部分切成小塊的狼肉串起來,插在火堆旁的地上烘烤。
油脂發出“滋滋”聲響,烤肉的焦香混合著燉湯的濃郁香氣,讓山洞里每個人的肚子都不由自主地咕嚕起來。
狼肉粗糙,烤著吃有些柴硬,但在饑餓和劫后余生的慶幸面前,大家都覺得這美味極了。
“先吃點墊墊。”陳青竹將最先烤好的幾串遞給林野。
林野也確實餓了,接過一串,吹了吹熱氣,咬下一口:
“嗯,有點腥,但肉味實在。要是有菜葉子裹著吃,那會更好吃。青竹,你也吃。”
陳青竹給大家都分了一些后,才拿起一串,大口吃起來,臉上很是滿足。
林秋生吃著肉,目光卻落在熏坑上:
“等會兒火小些,用松枝和柏葉熏,那味道才好,也能保存更久。這些皮子和肉,都是咱們拿命換來的,更是往后活命的依仗,一點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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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眾人排了班次,輪流值守,讓受傷的林野得以安心休養。
陳小穗調配的草藥頗有成效,加上年輕底子好,林野的傷口愈合得很快。
熏制的狼肉日漸干燥,散發著獨特的煙熏氣息。
每日,李秀秀、江荷帶著林溪在山洞附近安全區域采摘野菜,陳石頭、陳青竹則在鷹嘴巖周圍布設陷阱、查看野獸蹤跡,希望保護安全的同時能有些收獲。
平靜在第五日的清晨被打破。
陳青竹剛值完夜班,準備去睡覺時,山洞下方不遠的灌木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嘩啦”聲,伴隨著粗重的哼哧聲。
“有東西!”
陳石頭剛醒,聽到這聲音瞬間警覺,抄起靠在洞壁的長棍和柴刀。
陳青竹也立刻拿起了棍子。
林秋生瘸著腿快速挪到洞口觀望。
“是野豬!聽動靜,個頭不算特別大,估摸百來斤。石頭,青竹,抄家伙,小心別讓它沖撞過來!”
洞內其他人也都被驚醒了。
林秋生迅速指揮:“荷娘,你帶小溪和小滿退到最里面。弟妹,把火撥旺些,野獸怕火。小穗,你照看著林野。”
眾人立刻行動。
李老頭也拿了根粗木棍握在手里,站在小溪小滿前面。
陳石頭和陳青竹一左一右,朝聲音來處摸去。
林秋生則取來林野的獵弓,搭上一支箭,靠在洞口,瞇起眼尋找時機。
只見一頭棕黑色的野豬,正用鼻子和獠牙胡亂拱著山坡下的泥土,似乎在尋找什么吃的。
它體型確實如林秋生所料,不算很大,但渾身肌肉鼓脹,一對小眼睛里閃著兇光,破壞力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