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

陳小穗在心里默默計數(shù)。

繩子每放出一段，她就在地上用石子做個記號。

一丈、兩丈、五丈、十丈……

當繩子放出約十五丈時，下面突然傳來林野模糊的喊聲。

聲音在巖縫中回蕩，聽不真切。

“拉兩下！”陳小穗分辨出信號，“是正常信號！”

陳石頭松了半口氣，繼續(xù)放繩。

二十丈、二十五丈……

繩子突然停住了。

陳石頭等了片刻，沒有繼續(xù)放繩的動靜，也沒有拉拽信號。

“林野？”陳石頭朝縫隙里喊。

沒有回應(yīng)。

陳小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趴到縫隙口，大聲喊：“林野哥！聽到嗎？”

幾息之后，下面?zhèn)鱽黼[約的回聲：“找——到——東——西——等——等——”

聲音被巖壁扭曲拉長，但能聽出林野語氣平靜，應(yīng)該沒遇到危險。

又過了一會兒，繩子開始繼續(xù)放出。

三十丈、三十五丈……

當繩子放到快四十丈時，終于停住了。

這次停了很久，大約一刻鐘后，繩子傳來規(guī)律的拉拽——三下，然后是兩下，再三下。

“是返回信號！”陳石頭立刻開始收繩。

收繩比放繩費力得多，陳小穗也上前幫忙。

兩人合力，一點點將繩子往回拉。

繩子繃得筆直，顯然另一端的林野也在往回走。

約莫兩刻鐘后，縫隙里終于出現(xiàn)了火光。

林野的身影漸漸清晰，他倒退著從通道里爬出，渾身沾滿泥土和巖灰。

陳石頭和陳小穗連忙將他拉出來。

林野一出來就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臉上卻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怎么樣？”陳小穗急切地問。

林野緩了幾口氣，才開口：“通道很長，我走了大概四十丈，還沒到頭。但發(fā)現(xiàn)了重要情況——通道分岔了。”

“分岔？”陳石頭皺眉。

“對。”林野用樹枝在地上畫起來。

“主通道一直往北，略微向下傾斜。大概在三十丈處，出現(xiàn)第一條岔路，朝東，很窄，我沒進去。又走了約十丈，出現(xiàn)第二條岔路，這次是往西，更窄，只能側(cè)身過。”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

“但我主要探的是主通道。又往前走了七八丈，聽到了清晰的水聲。再往前，通道突然變寬，變成一個天然巖洞，里面有一條地下河。”

“地下河！”陳小穗眼睛一亮。

“河不大，寬約三尺，水流平緩。”

林野描述著，“水質(zhì)清澈，我嘗了一口，是甜的，應(yīng)該能喝。而且河岸有平坦的沙地，空間足夠容納十幾個人臨時歇腳。”

陳石頭追問：“通道還能往前嗎？”

“能。”林野點頭，“過了地下河那段，通道繼續(xù)向北延伸。但我沒再往前探，一是繩子快用完了，二是……”

他皺起眉，“我感覺到風。”

“風？”

“是的，從北邊通道深處吹來的風，不大，但持續(xù)不斷。”

林野神色凝重，“有風就意味著那頭有出口，或者至少有大空間。而且風向是往南吹的，說明如果通道真通往什么地方，應(yīng)該是在北邊。”

陳小穗立刻想到黑熊嶺腹地方位——正北。

“但問題在于，”

林野繼續(xù)說，“從地下河再往北，通道開始變得復雜。我往前走了幾步，就發(fā)現(xiàn)又有小岔路。要徹底探明，需要更多時間、更多裝備，而且必須有人接應(yīng)。”

陳石頭沉思片刻：

“也就是說，這條通道確實可能通往黑熊嶺深處，甚至可能就是咱們要找的那個有地下河的盆地？”

“有可能，但不能確定。”林野謹慎地說。

“地下通道太長太復雜，沒有詳細探查，誰也不知道那頭到底是什么。而且……”

他看向陳小穗，“小穗說得對，另一頭也可能有危險。”

巖棚內(nèi)一時安靜下來。

三人各自消化著這個發(fā)現(xiàn)。

最后陳小穗打破沉默：“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繼續(xù)探地下的路，還是按原計劃探地上的路？”

林野和陳石頭對視一眼。

“兩手準備。”林野做出決定。

“今天下午，我和石頭叔去探地上的路，往黑熊嶺主峰方向走，至少摸清接下來的路線。小穗，你留在巖棚，繼續(xù)加固這里。如果……”

他頓了頓，“如果地上的路太難走，或者時間不夠，咱們至少還有這個巖棚作為備選定居點。”

“有地下河在，就不會缺水。”陳小穗點頭，“而且?guī)r棚位置隱蔽，易守難攻。”

“但糧食是大問題。”

陳石頭指出，“這里能開墾的地有限，靠打獵采藥，養(yǎng)活一大家子人不容易。”

“所以還是要找到那個盆地。”林野總結(jié)道。、

“但時間緊迫，咱們必須在有限時間里做出最優(yōu)選擇。今天先探地上路，明天根據(jù)情況再決定是否深入地下通道。”

計劃定下，三人簡單吃了早飯。

林野和陳石頭收拾裝備準備出發(fā)，陳小穗則開始清理巖棚內(nèi)外，為可能的長期居住做準備。

臨行前，林野走到那道裂縫前，重新用石板蓋好，又在上面壓了幾塊大石頭。

“這次我會系根藤條做記號。”

他看向陳小穗，“你一個人在這里，有任何不對勁，就躲進巖棚，閂好門柵。我們最晚傍晚回來。”

“我曉得。”陳小穗點頭，“你們也小心。”

林野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轉(zhuǎn)身和陳石頭朝北面的黑熊嶺主峰方向走去。

目送兩人身影消失在山林中，陳小穗回到巖棚。

她拿起柴刀，開始清理巖棚周圍的灌木和雜草，擴大活動空間。

一邊干活，她一邊規(guī)劃著如果真要在巖棚定居，需要做哪些準備：

水源問題解決了，有地下河。

但取水需要下到通道里，這是個隱患，必須設(shè)計安全的取水方式。

食物來源主要靠打獵和采集。

周圍林子應(yīng)該有不少小動物，但干旱可能讓動物遷徙，需要找到穩(wěn)定的獵場。

防御方面，巖棚天然結(jié)構(gòu)不錯，但需要加固入口，最好再建一圈籬笆或荊棘墻。

還有儲物、防火……千頭萬緒。

日頭漸高，氣溫升到二十多度。

陳小穗額頭上滲出細汗，但她沒有停歇。

她清理出一片半徑約三丈的空地，將砍下的灌木堆在巖棚一側(cè)曬干。

這些將來可以做柴火或籬笆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