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秋溫和地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
凌安吸了吸鼻子,看著她:“遇到你,是他這輩子的福報。”
說完,她便站起身,徑直走向不遠處獨自坐著的江衍之。
江衍之見她走過來,抬眼看她,表情沒什么變化。
凌安在他面前站定,聲音不大,卻很認真:“江衍之,人家那么好的性子,你得惜福。”
她說著,像是把最后一點任性和關心都揉進這句話里,“好好的一張帥臉,總是冷著,把人嚇跑了,有你后悔的。”
說完這句帶著點過去影子的話,她語氣一轉,低了下來:“我走了。你有空的話還是拜托你去看看我媽,她一個人在家,身體又不好,我還是不放心。不過也不需要太長時間,我會盡快把她接過去的。”
江衍之看著她,沉默了一瞬,才開口:“她是我師母。”
意思是,這是他的責任和情分,不需要她特意拜托。
凌安聽懂了,只說了句:“謝謝。”
然后,她轉身離開了咖啡廳,背影輕快,也有一絲終于放下的決絕。
江衍之目送她消失在門口,然后起身,回到宋南秋對面坐下。
直接問:“你跟她說了什么?她哭了?”
宋南秋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抬眼看他,故意打趣:“怎么,你心疼了?”
江衍之立刻搖頭,否認得又快又干脆:“不是。”
似乎覺得這個回答不夠,又補充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 宋南秋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你是什么意思呀?”
江衍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她眼中那明晃晃的逗弄。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我的意思是,了解談話內容和對方的情緒反應,是判斷事態是否徹底解決、有無后續風險的必要環節。”
宋南秋忍著笑,繼續為難他:“所以,江隊是在進行風險評估?怕我被情緒不穩定人員影響?”
江衍之被她說中一部分心思,但更主要的是被她這故意曲解的樣子弄得有點無奈。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抬眼,目光深深:“宋南秋。”
他聲音低了些,也沉了些,帶著一點警告,但更多的是一種拿她沒轍的妥協。
宋南秋見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這位直男刑警可能真要詞窮了,下一秒,說不定會在咖啡店干出讓她腳趾摳地的事情。
她在心里算了算,這買賣不劃算。
不再捉弄他:“好啦,不逗你了。我跟她聊得很清楚,她哭是因為想通了,放下了,是好事。以后,她會有自己的新生活。”
江衍之:“嗯。”
他沒再追問細節。
她說了沒事,他就信。
“真不心疼?” 宋南秋歪著頭,最后小小地挑釁了一下。
江衍之握住她的手,目光鎖著她,回答得肯定直白:“我只在乎你高不高興。”
宋南秋臉上的笑容徹底漾開,像春日里緩緩綻放的花。
她站起身,順便把他拉起來:“走了走了,我們去吃飯吧,我請你啊。”
江衍之被她牽著走,嘴角也跟著揚起一絲笑意,只是這笑意沒堅持多久。
他們剛在一家氛圍不錯的餐廳坐下,宋南秋正低頭看菜單,就聽見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南秋,這么巧。”
宋南秋抬頭,也有些意外:“顧星然?你也來這吃飯?”
顧星然依舊是西裝革履,五官端正,氣質儒雅,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樣。
“是啊。”顧星然笑道,看向江衍之,“江先生,好久不見。”
江衍之微微頷首。
宋南秋笑著回應,“你一個人嗎?”
“約的人還沒到。”顧星然看了看表,“對了,正好碰上了,我本來也打算晚點給你打個電話。明晚我準備組個飯局,請幾個老朋友,你們有空一起過來嗎?上次匆匆一面,都沒來得及好好聊聊。”
宋南秋看了江衍之一眼,點頭應下:“好啊,你把地址和時間發我就行。”
顧星然點頭:“好,明晚見。”
說著轉向江衍之,“不打擾你們用餐。”
江衍之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好。”
顧星然走后,江衍之將菜單推到宋南秋面前,聲音聽不出什么起伏:“看看吃什么。”
宋南秋接過菜單,卻沒看,而是抬眼打量著他,嘴角噙著笑:“嗯......讓我想想,點什么好呢?”
她翻開菜單,手指在菜品上慢慢劃過,故作認真地念叨:“唔......醋魚?酸湯肥牛?醋溜白菜?還是......老醋花生?”
每報一個菜名,她都要悄悄抬眼瞥一下對面男人的表情。
果然,男人聽到最后一個菜,眉峰動了動。
她合上菜單,笑瞇瞇地看著他:“我覺得這幾個菜跟你現在的情緒氛圍很配,你覺得呢?”
江衍之抬眸:“故意的?”
“哪有,”宋南秋眨眨眼,一臉無辜,“我只是根據江隊你此刻可能需要的味覺刺激來推薦菜品嘛。畢竟,有人好像從顧星然出現開始,就有點酸。”
江衍之看著她裝傻,身體微微前傾,隔著不大的餐桌:“知道我吃醋,還跟他聊得那么開心?”
宋南秋忍不住笑出聲,也往前湊了湊,哄勸調侃:“江隊,你這醋的延遲效應還沒過?上次不是跟你解釋了,顧星然只是童年玩的很好的哥哥而已。”
江衍之:“我相信。”
這話乍一聽是安撫,但宋南秋太了解了。
他真正想說的是:我相信你,但看到你和別的男人走得近,聊得開心,我心里還是會不舒服,會吃醋,會生氣。
見他眉頭雖然松了些,但眼底那層薄冰還沒完全化開,知道玩笑開到這兒該適可而止了。
她沒再繼續打趣他,抬手叫來服務員,點了幾個招牌菜,避開了所有帶醋字的。
點完菜,她看向對面。
江衍之已經恢復了平時那副沉靜冷漠的模樣。
一頓飯吃得異常安靜。
回去的路上,宋南秋拿著手機低頭打字,嘴角彎起弧度。
江衍之瞥了一眼,狀似隨意地問:“和誰聊得這么開心?”
“顧星然,”她頭也沒抬,語氣自然,“他剛把明天餐廳的定位和時間發我了,還問我們有沒有忌口。”
江衍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下頜線微微繃緊,臉色在窗外掠過的燈光映照下,更冷峻了幾分。
他沒再說話。
不過,冷歸冷,醋歸醋,該做的事他一樣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