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一臉的不自在,“我家哪里有銀子借?鄉里鄉親的,我家有肯定會借給你。”
石頭指著人群里的一個漢子。
“叔前幾天還和人說,他這次又賺了十五兩銀子!”
“你女兒也說,你家已經存了幾百兩......”
“你胡說!我家哪里有銀子?”
大嬸慌張的往外走。
“我也是好心,想幫你們一下,結果你們倒好,不識好人心,還想倒打一耙!”
“難怪一家子死的死,病的病,肯定是根子上就壞成水了!”
大嬸說著,扒開看熱鬧的人,急匆匆離去。
石頭奶一臉的不敢相信。
她們做鄰居很多年了,她竟然不知道,鄰居竟然這樣詛咒她們家!
“咳咳咳咳......”
石頭奶捂住胸口,使勁的咳嗽,甚至咳出了一口鮮血。
本來對婆婆有些埋怨的石頭娘,一看嚇了一跳。
她急忙撲到石頭奶的面前,“娘,娘,您沒事吧?”
石頭奶看見手心里的鮮血,心如死灰。
“哭什么?我死了也好,這樣就不會拖累你。”
“正好,你到時候重新找個男人嫁了,下半輩子,也有個依靠。”
石頭娘一臉的羞憤。
“娘,您說什么呢?別人這么說,您也這么說,不是逼我去死嗎?”
石頭娘捂住嘴,“嗚嗚”的哭。
多多走到石頭奶的面前,她看了看石頭奶的面相。
“您是長期臥床,很少動彈吧?”
石頭奶很是困惑的看著,面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女孩。
石頭娘很怕婆婆得罪貴人,她沖著多多磕了一個頭。
“回貴人的話,我婆婆她自從相公去世以后,她就生病了。”
多多點頭。
“哦,那就是一直沒有下床。”
“看樣子,也有一年多了吧?”
“一下床,就頭昏眼花,心慌氣短,腿腳乏力?”
石頭奶十分驚訝,“你這個小丫頭怎么知道?”
她懷疑的看向身旁的兒媳,“你說的?”
石頭娘使勁搖頭,“兒媳沒有。”
“娘,她是神醫,她剛才醫好了石頭!”
石頭奶看著小小的多多,她一點都不相信兒媳的話。
要說神醫,那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才算對的上號。
“你少胡說,她才多大?奶味都還沒有去吧?”
“你休想騙我!你說,我們家怎么會欠那么多的藥費?”
“是不是你和醫館串通好了?還是你把錢用到別處去了?”
石頭娘沒有想到,婆婆還是不相信自己。
她百口莫辯。
“娘,我沒有!”她使勁的搖頭。
“沒有?五大五兩銀子,都夠一家人吃一年了!”
“我吃藥最多幾百文,其他的錢呢?”
“你是不是拿去給別的男人了......”
多多看著石頭娘,她搖搖頭,轉過身準備離開。
父親曾說過,人貴于自救!
遇到事情,只會哭的人,都是懦弱無能的人!
對于這樣的人,最好是遠離,因為這樣的人,會消耗別人的精力。
多多剛剛走到李晉和張夫子的面前,準備提出離開。
忽然,她就聽見身后傳來“砰”的一聲。
“哎呦!”
“娘!”石頭瞪大眼睛,一臉驚恐的撲了過去。
多多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飛快的轉過身。
原來,石頭娘百口莫辯,她被婆婆當眾羞辱到無地自容。
石頭娘從懷里掏出剩下的銀子,往婆婆的手里一塞。
然后,她爬起來,朝著茶攤旁邊的柱子,就撞了過去。
幸好,掌柜的看熱鬧離得近,急忙伸手去擋了一下。
石頭娘沒有死,但是,額頭被撞了一個窟窿。
足以看得出來,她剛才是抱了必死的決心的。
“愚蠢!”
多多鼓了鼓腮幫子。
她氣鼓鼓的沖到石頭奶的面前。
“你想知道為什么藥費那么貴?你找醫館的伙計一問不就知道!”
“以你的病情,肯定是要用人參黃芪這類的補藥,當然貴!”
“她是你的兒媳,就和你是一家人,你不盼著她好,卻要逼著她去死?”
“她為了這個家,費勁心思,可是你呢?”
“你不心疼也算了,你竟然還落井下石,你才是個壞人!”
剛才拉了石頭娘一把的掌柜,也看不過眼。
“他就是醫館的伙計,你過來。”
“你來說說,石頭奶的藥費,為什么那么貴?”
掌柜的指著人群里,一個看熱鬧的醫館伙計。
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伙計的身上。
伙計沒有辦法,他摳了摳腦袋。
“因為這位大娘的藥方里,有味藥是參沫,所以才貴。”
“不過,這個已經是大夫看在你們家條件不好,特意換的。”
“本來是要用人參的,你家又出不起錢,所以才改的沫。”
“就是用參沫,也是隔幾味藥才用一次,要不然,更貴!”
“你家每次的藥費,都是這位嬸子賒賬,隔一陣還幾個銅板。”
“這次,實在是你們欠的太多了,掌柜的才不允許賒賬的。”
伙計的解釋完,一溜煙的跑了。
他剛才好奇跑來看熱鬧,回去肯定要被掌柜的罵死了。
眾人聽見“參沫”二字,頓時恍然大悟。
“她們家一貧如洗,石頭娘竟然舍得賒賬給婆婆用人參!”
“這樣說來,石頭娘也太孝順了。”
“誰家能用的起參啊?要是我,肯定就不治了。”
“難怪他們家欠那么多藥費!這要不是石頭娘到處洗衣裳補貼,估計欠的更多。”
“你們看石頭和石頭娘瘦的,一陣風都能吹跑。”
“反倒是石頭奶,病了這么多年,反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石頭奶,確實如同那個小姑娘說的,心有些壞了!”
掌柜聽見眾人的話,也替石頭娘不公。
“你媳婦為了補貼家用,到處給人洗衣裳。”
“你看她那雙手,到處都是傷口。”
“你兒子在世的時候,何時讓他娘子做過這么重的活?”
一旁的石頭娘被救下來以后,就呆呆的。
張夫子醫者仁心,拿出藥粉給她止血,又給她纏上紗布。
石頭奶并沒有想到,她不過是說了兩句重話,兒媳就鬧著要自殺。
她當時也嚇愣住了。
現在,聽見多多和掌柜的這么一說,她心里涌起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