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讓出了一條路。
人群外,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枯黃的老婦人,被一個大嬸攙扶著走了進來。
老婦人走到婦人的面前,顫抖著手,給了婦人一巴掌。
“啪”的一聲,婦人的臉上,頓時起了一個巴掌印。
老婦人也因為用力過度,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
婦人沒有躲,她的眼淚,嘩嘩的流。
她甚至都沒有辯解,只是手穩穩的抓住碗,給兒子喂藥。
“石頭他娘,你的確是太不應該了。”
“石頭可是劉家唯一的孩子,你怎么樣,也不應該賣掉石頭啊!”
攙扶著老婦人的大嬸,一臉的心痛。
“你不會是有了外心,想賣掉石頭改嫁吧?”
“這人在做,天在看,你也不怕,老天爺一個雷劈下來劈死你!”
“要我說啊,石頭爹當初就不應該娶你!”
“我就說,這外來的女人靠不住,總歸是要跑的!”
大嬸一臉正義的指責石頭娘。
石頭娘一臉的麻木,對于大嬸的指責,充耳不聞。
圍觀的人,紛紛議論起來,說什么的都有。
“這女人怕不是已經有相好的吧?就想著怎么弄到錢跑路!”
“怎么可能,剛才這個女人,可是為了孩子,又是磕頭又是求情。”
“肯定就是做給外人看的,要不然,到時候被看穿了,怎么拿錢跑路呢?”
“那些人不會是女人找來的幫手吧?”
“哎,剛才那人給孩子喝的,不會是毒藥吧?”
有人驚訝的大聲喊了一聲。
石頭奶一聽,頓時歪斜的沖到石頭娘身旁,一把搶過孫子。
她伸出干枯的手,使勁去摳石頭的嗓子,想讓他把藥吐出來。
“剛才的藥,一兩銀子!”
張夫子忽然冷冷的開口。
老婦人嚇得頓時停住了。
“什么毒藥,竟然要一兩銀子銀子?”
“夫子,這人是窩們花了十兩銀子買來的。”
“你把他弄過來,把無關的人,趕走!”
多多看見小孩被搖過來晃過去,很是擔心。
李晉點頭。
他走到石頭奶的面前,石頭奶緊緊的抱著孫子,不讓被搶走。
李晉抱著石頭,一下就搶了過來。
“我的孫子!你這個不要臉的,你還我孫子!”
石頭奶看著孫子被搶走,一巴掌又打在了石頭娘的臉上。
石頭娘捂著臉,只會哭。
多多示意李晉把孩子放在她的面前,多多伸出手去把脈。
“你做什么?你放開我孫子!”石頭奶掙扎著要過來搶人。
“娘!石頭已經是他們的人!”
石頭娘緊緊抱住婆婆,哭得泣不成聲。
剛才攙扶的大嬸急忙過來,幫著石頭奶拉開兒媳婦。
“你這兒媳婦心怎么這么狠,你婆婆還生著病呢!”
石頭娘急忙松開手。
這邊,多多拿起一根銀針,扎進了石頭的靈臺穴里。
“石頭!”
石頭奶嚇得起身就撲了過來。
李晉擔心傷到多多,又怕輕易出手,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他只有擋在多多的面前。
石頭奶一下子就撲到了他的身上,李晉拉了她一下,把她拉開。
“想要你孫子可以,拿十兩銀子來。”
石頭奶愣住。
大嬸沖著石頭娘伸手,“銀子快還給別人!”
石頭娘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你不會真想拿石頭換錢改嫁吧?”石頭奶奶一臉的失望。
“你把銀子拿出來,你要走,我不攔你,但是,石頭是我們家唯一的根了。”
“就當娘求你,好不好?家里的東西你想要什么,你都可以拿走!”
一旁看樂子的掌柜,“嘖嘖”兩聲。
“石頭他娘,原來你家還有家底啊!”
“那你還欠醫館那么多的醫藥費!難怪醫館不醫治你兒子!”
“要我說,你就應該把家里的東西,全部拿出來當了,也比自己到處給人洗衣裳強!”
石頭奶愣住,“我們什么時候欠了錢?哪里來的藥費?”
“娘!奶!”
忽然,一個虛弱的聲音,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咦?那個小孩真的救活了?”
“還真是,他竟然能站起來了?”
“哎呀,這個小姑娘不會是神醫吧?”
“不對,剛才那個孩子不是要死了嗎?”
“對!醫館里的大夫一看就說救不活了,讓伙計把她們趕出來的!”
圍觀的人紛紛議論。
石頭奶看見石頭,頓時老淚縱橫。
“孫子!快到奶奶這里來!”
石頭想走,卻被李晉拉住了。
“你娘為了救你,已經用十兩銀子賣了你,這是你的賣身契。”
李晉把手里的賣身契,展示給石頭看。
石頭看了一眼,沒有哭鬧,李晉倒是有些意外。
石頭奶急忙使勁掐了石頭娘一下,“你快把銀子給人家,把石頭換回來!”
石頭娘捂著被掐的地方,一臉苦澀,“娘,沒有了,已經花掉了!”
石頭奶大驚失色。
“十大十兩銀子,這么一會的功夫,你花完了?你花到哪里去了!”
“你不拿出來!我就休了你!”
石頭奶捂著胸口,搖搖欲墜。
“娘,您不要哭!”石頭很著急。
“娘,我不怪您!您做得是對的!”
“娘,我知道,您一定是把銀子給了醫館,我記得,奶欠的藥費有五兩十六文。”
“對了,我們家還欠街頭,賣糧食的大嬸一兩多銀子,娘,你記得還。”
“剩下的錢,您留著給奶看病吧。”
“大夫說,堅持吃藥,她的病會好的!”
石頭的話,讓石頭娘,放聲大哭。
那是哭得痛不欲生,哭得看熱鬧的人,都不禁擦了擦眼睛。
攙扶著石頭奶過來的大嬸,撇了撇嘴。
“石頭,你被你娘騙了,你娘是想賣了你改嫁!”
石頭沖著對方“呸”了一口。
他雙手死死捏成拳頭,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
“你才胡說!你天天在我奶面前說我娘的壞話!”
“你就是想把我娘趕走,然后氣死我奶,霸占我家的房子!”
大嬸有些不自在,“你這孩子,怎么不識好歹呢?”
“我是想幫你,結果你還編排我!真是不識好人心!”
“我才沒有編排你,我親耳聽見你說的!”
“你還說,幸好,你女兒沒有嫁給我爹那個短命鬼!”
“你既然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那你借十兩銀子給我們,我就給你磕頭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