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家老爺子呢？”

路凡遞過去半根煙，繼續(xù)套話。

“周天鴻？”

男人接過煙，小心翼翼地夾在耳朵上，舍不得抽。

“周老總啊，早就深居簡出了。”

“末世之后，更是一次都沒露過面。”

“有人說他病了，也有人說他怕死，躲起來了。”

“誰知道呢。”

男人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虎父犬子，那周恒就是個(gè)繡花枕頭。”

“整天就知道搞些什么狗屁藝術(shù)。”

路凡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周恒。

這個(gè)名字，他前世倒是沒怎么聽過。

看來，也是個(gè)只會在安樂窩里作威作福的二代。

不過，能拉起上千人的私人武裝。

這可不像個(gè)簡單的藝術(shù)家能干出來的事。

路凡心里有了數(shù)，又閑聊了幾句，繼續(xù)往前走。

不遠(yuǎn)處。

林若溪正站在一個(gè)雜貨攤前，鬼鬼祟祟。

她手里捏著個(gè)小方盒子，臉頰滾燙。

想放下，又舍不得。

想拿走，又怕人看見。

路凡悄無聲息地飄到她身后。

往她手里一看。

杜蕾斯。

超薄款。

“喲，林警官，未雨綢繆啊？”

路凡在她耳邊吹了口氣。

“啊！”

林若溪嚇得手一抖，盒子飛了出去。

路凡穩(wěn)穩(wěn)接住。

“我……我不是！我就是看看保質(zhì)期！”

她語無倫次，想找個(gè)地縫鉆進(jìn)去。

路凡把盒子揣進(jìn)自己兜里，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行了，別解釋了。”

“懂的都懂，晚上給你機(jī)會用。”

林若溪?dú)獾孟胍耍瑓s被路凡一把攬住腰，帶向另一邊。

蘇雅在那邊。

她安靜地站在一個(gè)掛滿字畫的地?cái)偳啊?/p>

目光落在一幅山水畫上。

畫紙泛黃，筆觸蒼勁。

落款：大千居士。

“美女，好眼光！”

擺攤的老頭立馬來了精神。

“張大千真跡！祖?zhèn)鞯模∫皇菙嗉Z了，打死不賣！”

蘇雅沒說話。

這滿目瘡痍的末世里，這幅畫給了她久違的寧靜。

那是文明的余暉。

“怎么換？”她終于開口。

老頭伸出一根手指：“十斤大米！”

蘇雅愣住。

十斤大米，能讓一個(gè)人活半個(gè)月。

她下意識摸了摸空空的口袋，轉(zhuǎn)身想走。

太貴了。

為了這種不能吃不能喝的東西，不值得。

“喜歡？”

路凡不知何時(shí)走了過來。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門道。

高仿。

還是騙外行的那種。

“走吧。”蘇雅搖了搖頭，“假的。”

她在說服自己。

路凡卻笑了。

他伸手，直接把畫摘了下來。

然后從背包里拎出一袋大米，扔在攤位上。

“砰！”

一聲悶響。

老頭狂喜，撲上去死死抱住米袋子。

“只要你看著順眼，它就是真的。”

路凡把畫卷塞進(jìn)蘇雅手里。

“十斤米而已，還沒我喂狗的多，拿去玩。”

蘇雅抱著畫卷，呆住了。

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這個(gè)男人……

他明明知道是坑。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是她那一瞬間的喜歡。

“謝謝……”蘇雅的聲音很輕，很軟。

就在這時(shí)。

“慢著。”

一個(gè)溫潤，卻帶著傲慢的聲音插了進(jìn)來。

人群分開。

一個(gè)男人走了過來。

一身白色西裝，纖塵不染，在這灰撲撲的集市里，格格不入。

他長相陰柔俊美，手里拿著一根文明棍。

身后跟著兩個(gè)彪形大漢，眼神兇狠。

周恒。

路凡的瞳孔微微一縮。

說曹操曹操到。

周恒走上前，沒看路凡，也沒看蘇雅。

他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畫卷一角輕輕捻了捻。

“民國仿紙，安徽涇縣的短纖維料。”

周恒聲音很好聽，卻透著一股涼薄。

“墨是八十年代的‘一得閣’宿墨，色灰無光。”

他抬眼，沖那老頭笑了笑。

“拙劣的贗品。”

老頭的臉?biāo)查g慘白。

周圍發(fā)出一陣唏噓。

周恒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隨手扔在地上。

仿佛碰了什么臟東西。

然后，他轉(zhuǎn)身，目光終于落在蘇雅臉上。

那一瞬間，路凡看見了。

周恒的眼里，閃過一道光。

那是獵人看到極品獵物的光。

貪婪，占有。

“可惜了。”

周恒看著蘇雅，滿是惋惜。

“這么有氣質(zhì)的小姐，卻拿著一幅贗品，暴殄天物。”

他微微欠身。

“鄙人周恒。想邀請小姐去寒舍一敘。”

“我那里，有真正的張大千，齊白石。”

“只有真正的藝術(shù)品，才配得上小姐這樣高雅的人。”

從頭到尾，他都沒看路凡一眼。

在他眼里，路凡這種貨色，和地上的泥沒什么區(qū)別。

蘇雅皺眉，本能地后退。

這個(gè)男人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沒興趣。”她冷冷回絕。

周恒笑意更深。

“小姐可能不知道我是誰。”

他逼近一步，上位者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在這個(gè)基地，只要我周恒想給的，就沒有給不了的。”

“跟著我，你才能享受真正的生活。”

“而不是跟這種……”

他終于瞥了路凡一眼，眼神輕蔑。

“不入流的莽夫混在一起，為幾斤大米斤斤計(jì)較。”

**裸的挖墻腳。

當(dāng)著面挖。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小子要倒霉了。

然而。

下一秒。

一只手，橫空伸出。

直接攬住蘇雅纖細(xì)的腰肢，把她往懷里重重一帶！

蘇雅驚呼一聲，整個(gè)人撞進(jìn)一個(gè)堅(jiān)實(shí)的胸膛。

路凡一只手摟著蘇雅，另一只手插兜，歪著頭，看著周恒。

“說完了？”

他聲音很平淡。

“說完了就滾。”

他手指在蘇雅肩膀上輕輕敲著。

“這幅畫，真的假的無所謂。”

“重要的是，我女人喜歡。”

路凡嗤笑一聲，眼神瞬間冰冷刺骨。

“至于你那什么破別墅，爛畫……”

“留著給你上墳用吧。”

空氣，凝固。

周恒臉上的笑容，一點(diǎn)點(diǎn)消失。

他身后的兩個(gè)保鏢，猛地踏前一步，手摸向后腰。

殺氣。

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