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大宅的庭院里,千玄再次以一個完美的姿勢,把自己嵌進了墻里。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就像這面反復被修補又反復被砸穿的墻,充滿了破洞。
接下來的幾天,大宅里的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平。
千玄每天都泡在書房里,抄寫著那些能讓正常人看到頭瘋的封印符文。
綱手則像個監工,坐在他對面,看似在看醫書,實則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兩人誰也不提那天的事。
但千玄總覺得,綱手看自己的眼神,除了嫌棄和不耐煩,好像還多了點別的東西。
比如,在他抄寫累了,揉著手腕嘆氣時,她會冷哼一聲,把一杯泡好的熱茶推到他面前。
比如,在他抱怨伙食太差,影響學習效率時,第二天餐桌上就會出現靜音精心準備的,營養均衡的便當。
千玄很享受這種“痛并快樂著”的教學生活。
唯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前線傳來的,越來越零碎的消息。
“沙沙……”
筆尖在卷軸上劃過,一個繁復的符文即將完成。
可千玄的手,卻在最后一筆時,停住了。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個戴著護目鏡,笑得沒心沒肺的少年,一個總是溫柔地跟在后面的棕發女孩。
水之國前線,水門班,三尾……
這些詞,像一根根針,扎在他的心上。
神無毗橋的劇情被自己改變了,可命運的慣性,真的那么容易被扭轉嗎?
“分心了?”
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千玄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綱手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身后,正低頭看著他那停滯的筆尖。
“在想什么齷齪事?”
“在想我的戰友。”
千玄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水門大哥他們,現在應該在水之國吧。”
綱手沉默了。
戰爭,是她最不愿提及的話題。
書房里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重。
“哼,你還有空擔心別人?”
綱手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刻薄的模樣,
“你要是真有那本事,就趕緊把這些東西學會。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廢物,有什么資格去擔心別人?”
千玄撇了撇嘴,沒反駁。
他知道,這女人就是嘴硬心軟。
“這樣吧,”
綱手似乎也覺得氣氛太壓抑,她從一旁抽出一張全新的卷軸,扔在千玄面前,
“給你一個機會。把這個‘四象封印’的陣圖,一次性,完美地畫出來。”
“要是做到了……”
她頓了頓,俏臉微偏,耳根有些發紅,
“就……就再獎勵你一次。”
千玄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一言為定!”
半小時后。
千玄再次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只白皙如玉的腳,臉上露出了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誠而陶醉的表情。
綱手靠在沙發上,雙臂抱在胸前,強行壓抑著心頭的羞意和慌亂,嘴里還在不停地警告。
“我可告訴你,就這一次!你要是再敢……再敢有那種變態的想法,我……我就真的打斷你的腿!”
千玄沒說話,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藝術,這是純粹的藝術。
就在他準備開始進行這場神圣的“儀式”時。
“砰!”
書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綱手姐!快走!我聽說一樂拉面新出了限量版的豚骨叉燒面!去晚了就沒……”
玖辛奈興高采烈地沖了進來,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門口。
她的目光,從綱手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緩緩下移,落到了單膝跪地的千玄身上,再到他手里捧著的那只腳,最后,定格在了千玄臉上那副如癡如醉,仿佛靈魂都已升華的猥瑣表情上。
書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
兩秒。
“噗——”
玖辛奈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拼命地捂著嘴,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試圖壓抑那股即將沖破天靈蓋的笑意。
她失敗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驚天動地的爆笑聲,響徹了整個千手大宅。
“真……是真的!哈哈哈哈……千玄!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玖辛奈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她扶著門框,指著屋里那對男女,上氣不接下氣。
“內定的老公……非你不嫁……原來……原來是這樣非你不嫁的嗎?!哈哈哈哈……不行了,等水門回來我一定要和他講!”
綱手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看著門口那個笑得滿地打滾的妹妹,又看了看地上那個還捧著自己腳,一臉茫然的罪魁禍首。
一股毀天滅地的羞憤,轟然爆發。
“啊——!”
伴隨著一聲尖叫,千玄再次化作一顆人形炮彈,以一種全新的角度和速度,飛出了書房,在庭院的池塘里,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水花。
玖辛奈看著這熟悉的一幕,笑得更歡了。
她覺得,自己以后來千手大宅,可能需要常備救心丸。
……
第二天。
千玄在木葉村的風評,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喂,你聽說了嗎?那個朔夜千玄……”
“聽說了聽說了!玖辛奈大人親口說的,他跪在地上,給綱手大人……那個……”
“我的天,真的假的?他也太……太變態了吧?”
“何止啊,據說他還一臉陶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變態足控!”
千玄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走在去訓練場的路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惡意。
他現在,不僅是“木葉第一軟飯王”,還多了一個“變態足控”的光榮稱號。
名聲,已經徹底爛了。
“唉。”
千玄嘆了口氣,決定化悲憤為力量。
既然封印術的學習暫時陷入了瓶頸(物理意義上),那就換個方向。
灼遁!
他找到葉倉的時候,她正在后院的訓練場里,練習著對查克拉的控制。
幾顆橘紅色的,仿佛能將空氣都點燃的小火球,在她指尖盤旋,飛舞,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葉倉。”
千玄走到她身后。
葉倉散去手中的查克拉,回過頭,看著他那副像是被十幾個下忍圍毆了一頓的凄慘模樣,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力壓抑的笑意。
這幾天,她已經從最初的拘謹和不安,慢慢適應了這里的生活。
尤其是,在圍觀了千玄和綱手之間那堪比戰爭片的日常后,她感覺自己那顆因為背叛而變得冰冷的心,都開始有了溫度。
這個家,雖然吵鬧,雖然瘋癲,但很溫暖。
“有事?”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已經不像最初那樣拒人于千里之外。
“教我灼遁。”
千玄開門見山。
葉倉聞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
然后,她忽然坐到一旁的石凳上,學著綱手的樣子,翹起一條腿,指了指自己那只穿著忍者涼鞋的腳。
她的腳型很好看,雖然不像綱手那樣完美無瑕,但常年的忍者生涯,讓她的腳踝和小腿線條,充滿了力量感,別有一番風味。
“可以。”
葉倉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弧度,
“不過,我有個條件。”
千玄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么條件?”
葉倉指了指自己的腳,言簡意賅。
“給我捏捏腳。”
“要綱手大人那種。”
“我滿意了,就教你。”
千玄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葉倉,又看了看她那只晃來晃去的腳,大腦宕機了足足有五秒鐘。
還能有這種好事?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顛覆了。
他以為會遭到嫌棄,會迎來白眼,甚至是一顆火球。
結果……
幸福,來得就是這么突然!
千玄的臉上,緩緩地,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甚至帶著幾分猥瑣的笑容。
他的眼睛里,冒出了狼一樣的綠光。
他向前一步,壓低了身體,用一種自認為很帥,很霸道的姿勢,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葉倉的下巴。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磁性。
“女人,你在玩火。”
葉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愣,她眨了眨那雙褐色的眼睛,看著他,臉上寫滿了純粹的,毫不作偽的困惑。
“???”
“不然呢?”
她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理所當然地反問。
“我為什么叫灼遁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