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風水門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是空白的。
他抱著懷里這個渾身是血,進氣多過出氣的家伙,腦子里那根名為“冷靜”的弦,第一次,有了崩斷的跡象。
周圍的巖隱忍者,包括那個實力強勁的黃土,也都像被點了穴,一個個僵在原地。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
想過黃色閃光出現后,會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想過他們會被對方以雷霆之勢全殲。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黃色閃光抱著一個半死的男人,而那個男人,還在關心他老婆會不會生氣。
這算什么?
戰前垃圾話的新形式嗎?
“咳……”
地上的卡卡西,掙扎著撐起上半身,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看著水門懷里的千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個混蛋……
我,旗木卡卡西,賭上性命才救回來的同伴,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癡!
水門終于回過神,他小心翼翼地將千玄平放在地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目光,落在千玄那兩條軟綿綿垂下的胳膊上,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千玄,你的胳膊……”
“小問題。”
千玄費力地喘了口氣,蒼白的臉上,硬是擠出一個笑容,
“死不了。不影響我……用腳結印……”
他一邊說,還一邊努力地想抬起腳,似乎真的要給眾人展示一下這門絕活。
“……”
帶土和琳,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們看著那個躺在地上,明明一副快要死了的樣子,卻還在不停說胡話的前輩,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水門……哥哥……”
千玄又咳出了一口血沫,聲音越發微弱,
“你再不把他們解決了,我怕我……撐不到玖辛奈姐姐來打我了。”
這句話,像一個開關。
波風水門緩緩站起身。
他臉上的擔憂、無奈、錯愕,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深不見底的平靜。
那雙藍色的眼眸里,再也沒有了平日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屬于“黃色閃光”的,絕對的殺意。
“帶土,琳。”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照顧好他。”
說完,他不再看身后的學生們,只是隨手從忍具包里,抽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三叉式苦無。
對面的黃土,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毫不猶豫地雙手結印,猛地按在地上!
“土遁·土流壁!”
轟——!!!
一道厚重無比的巖石巨壁,拔地而起,橫亙在水門與所有巖隱忍者之間。
然而,就在巖壁升起的瞬間,水門動了。
他只是隨意地,將手中的苦無向前一甩。
那枚苦無,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越過高聳的巖壁,消失在后方的密林之中。
黃土的心,猛地一沉。
他身后的那些巖隱忍者,還沒明白發生了什么。
下一秒。
一道金色的閃光,突兀地在他們陣型的最后方,一閃而逝。
噗嗤!噗嗤!噗嗤!
三名巖隱忍者,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軟倒在地,他們的喉嚨上,都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金光再次閃爍。
這一次,出現在了陣型的左翼。
又是幾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散開!全都散開!小心他的苦無!”
黃土發出一聲怒吼,試圖重新組織防御。
可是一切都晚了。
對于這些普通的巖隱忍者來說,當波風水門決定出手的那一刻,他們的生命,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那道金色的閃光,像死神的鐮刀,在整個戰場上,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來回穿梭。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生命的凋零。
帶土和琳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不到水門老師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道道金色的光,在人群中不斷跳躍。
沒有忍術的對轟,沒有體術的交鋒。
只有一場單方面的,高效而冷酷的屠殺。
這就是……水門老師真正的實力嗎?
這就是……傳說中的,黃色閃光?
“又一個怪物!”
一個巖隱忍者徹底崩潰了,他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同伴,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轉身就想逃跑。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
一道金光,在他面前亮起。
波風水門的身影,緩緩浮現,手中的苦無,還滴著血。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嚇破了膽的敵人,藍色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
“擋住他!”
黃土的身影,如同炮彈般沖了過來,他那被巖石包裹的拳頭,帶著萬鈞之勢,狠狠地砸向水門!
水門的身影,在拳頭即將命中的前一刻,再次化作金光,消失不見。
轟!
黃土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空地上,整個地面都為之龜裂。
他猛地回頭,卻看到水門已經出現在了那道厚重的土流壁之上。
水門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托起了一個高速旋轉的藍色查克拉球。
那顆查克拉球發出刺耳的嗡鳴,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螺旋丸。”
他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然后,身影再次消失。
黃土心中警鈴大作,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背后傳來。
他想回頭,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跟不上對方的速度。
一只手,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背心上。
緊接著,是那顆蘊含著恐怖破壞力的藍色丸子。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黃土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螺旋狀的巨大力量,從背后爆發,瞬間摧毀了他的內臟,撕裂了他的身體。
“呃……”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個破體而出的巨大血洞,眼中,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與不解。
砰。
巖隱村未來的三代土影,大野木的兒子,就這么倒在了血泊之中。
戰場上,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幸存的幾個巖隱忍者,看著滿地的尸體,和那個站在尸山血海中央,卻纖塵不染的金發男人,連逃跑的勇氣都提不起來了。
水門緩緩轉過身,走回到學生們身邊。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意識模糊的千玄。
“不愧是你。”
千玄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幾個字。
“綱手……你贏了……”
說完,他腦袋一歪,徹底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