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耳邊呼嘯。
旗木卡卡西的肺部,像一個被扎破的皮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疼。
肩上扛著的人,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沉重,滾燙。
那是朔夜千玄的血,已經浸透了卡卡西的半邊衣服,黏膩而溫熱。
“咳……”
千玄的身體在他肩上無意識地抽動了一下,吐出了一口血沫。
卡卡西能感覺到,這家伙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他的雙臂軟綿綿地垂著,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態隨著奔跑的動作晃動,里面的骨頭,恐怕已經碎成了渣。
必須快點。
卡卡西咬緊牙關,將體內最后一點查克拉壓榨出來,灌注到雙腿。
身后的追兵,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地咬著不放。
轟!
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巨樹,在他們身后轟然倒塌,巨大的巖石拳頭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是那個小胡子巖隱。
卡卡西雙眼里,閃過一絲絕望。
甩不掉。
那家伙的速度和力量,都遠在他們之上。
“喂……卡卡西……”
肩上,傳來一個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卡卡西一怔。
“放我下來……你自己走。”
千玄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雜音,像一臺信號不良的收音機。
“閉嘴。”
卡卡西的回應,只有兩個冰冷的字。
“我……我不想……欠你人情……”
“我說閉嘴!”
卡卡西低吼了一聲,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他想起了帶土的話。
“不懂得珍惜同伴的家伙,是廢物中的廢物!”
我旗木卡卡西,絕不是廢物!
“土遁·土隆槍!”
十幾根尖銳的巖石長槍,毫無征兆地從前方的地面破土而出,封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卡卡西瞳孔一縮,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踩著其中一根巖槍的槍尖,借力變向。
可就是這片刻的耽擱,身后那股山一般的壓力,已然降臨。
“到此為止了,木葉的小鬼。”
黃土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出現在卡卡西的面前,砂鍋大的拳頭,被一層厚重的巖石包裹,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氣勢,轟向他的面門。
完了。
卡卡西的腦海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下意識地將肩上的千玄向后甩去,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致命的一拳。
轟——!!!
巨大的力量,瞬間貫穿了他的身體。
咔——咔——咔……
卡卡西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骨碎裂的聲音。
他和千玄兩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地轟上了半空,無力地向后倒飛出去。
視野,在飛速旋轉。
意識,正在被黑暗吞噬。
這就是……死亡嗎……
父親。
就在卡卡西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瞬間。
他忍具包中,那枚由水門老師贈送的三叉式苦無,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一道金色的閃光,在半空中一閃而逝。
快到極致,仿佛連時間都在這一刻為之凝固。
下一秒。
一個金發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半空中。
他先是穩穩地接住了被轟飛的卡卡西,然后身形一轉,以一個極其精準又帶著幾分瀟灑的姿態,將另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抱在了懷里。
波風水門,到了。
他抱著懷里的人,緩緩落地,金色的頭發在氣流的吹拂下微微晃動,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藍色眼眸,此刻,卻是一片冰冷。
黃土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追擊的巖隱忍者,都像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
木葉的……黃色閃光!
他怎么會在這里?!
難道他一個人將主力部隊解決了?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落針可聞的戰場上,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懷里,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水門低下頭,看向自己懷里的人。
千玄渾身是血,綠色的中忍馬甲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兩條胳膊軟綿綿地垂著,臉上更是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看起來凄慘無比。
水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傷得這么重!
然而,就是這么一個看起來只剩半口氣的人,卻費力地睜開了那雙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水門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在懷里,又看了一眼水門那張寫滿了擔憂和焦急的帥臉。
然后,他咧開嘴,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虛弱地開口。
“水門……哥哥……”
“你這樣抱我……”
“玖辛奈姐姐……她……她不會生氣吧?”
“……”
水門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周圍那些巖隱忍者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就連對面那個一臉冷酷的黃土,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家伙……腦子被打壞了嗎?
唰!唰!唰!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不遠處的樹林里沖了出來。
是剛剛炸完橋,趕來匯合的帶土和琳。
他們看到水門老師及時趕到,臉上剛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悅,下一秒,就被眼前這詭異的一幕給驚得愣在了原地。
只見他們的水門老師,傳說中的黃色閃光,正以一個標準的公主抱,抱著渾身是血的千玄前輩。
而千玄前輩,正一臉“虛弱”地躺在老師懷里,問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野原琳的臉頰,“唰”的一下就紅了,她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再看。
前輩他……都傷成這樣了,怎么還……
宇智波帶土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看看水門老師,又看看千玄,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
這家伙……真的是在執行S級任務的嗎?
怎么感覺……像是在演什么奇怪的話本戲了?
而被水門放在地上的卡卡西,剛剛恢復了一點意識,聽到這句話,差點又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過去。
這個混蛋……
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
他旗木卡卡西賭上性命才救回來的同伴,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