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玄那句“是我的”,像是一道判決,在陰冷的林間回響。
話音未落,他的人已經動了。
沒有修羅模式的狂暴,也沒有一刀羅剎的決絕,就是最純粹的速度。
第一個目標,西瓜山河豚鬼。
“找死!”
西瓜山河豚鬼獰笑一聲,他對自己和手中這把有生命的大刀·鮫肌,有著絕對的自信。
他掄起那把巨大的兇器,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迎著千玄便砸了下去。
千玄不閃不避,在那把纏滿繃帶的大刀即將砸中自己面門的瞬間,他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
一個極其微小的側身,堪堪擦著刀鋒的邊緣掠過。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利刃入肉的聲音。
西瓜山河豚鬼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處,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個血洞。
那把布滿豁口的殘刀,從他后心穿入,前胸透出。
“你……”
他想說什么,但千玄已經抽出了刀。
鮮血,如同噴泉,從他胸口涌出。
西瓜山河豚鬼那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巨大的鮫肌從他手中滑落,他瞪著那雙鯊魚般的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泥水里,濺起一片污濁。
一招。
僅僅一招,忍刀七人眾之一,西瓜山河豚鬼,死。
枇杷十藏和鬼燈幻雪的瞳孔,劇烈地收縮。
他們甚至沒看清千玄是怎么出手的。
“下一個?!?/p>
千玄的聲音,像來自九幽的魔音。
鬼燈幻雪頭皮發麻,他下意識地就要施展水化之術,可千玄的速度,比他的本能反應更快。
一道寒光,在他的視野里一閃而逝。
鬼燈幻雪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低頭,看到自己的身體,從腰部的位置,出現了一道整齊的血線。
上半身,緩緩地,從下半身上滑落。
直到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也沒想明白,對方的刀,為什么能斬開自己那免疫物理攻擊的水化之軀。
枇杷十藏徹底傻了。
他看著那個站在兩具尸體中間,正慢條斯理地用衣袖擦拭著刀上血跡的男人,感覺自己的手腳,一片冰涼。
跑!
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可他的雙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那股冰冷的,實質般的殺意,死死地鎖定著他,讓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你……你別過來!”
枇杷十藏的聲音,都在發顫。
千玄抬起頭,看著他,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欠揍的,玩味的笑容。
“怎么?這就怕了?”
“我……我投降!我投降!”
“噗通”一聲,枇杷十藏扔掉了手中的斬首大刀,雙膝一軟,跪在了泥水里。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
千玄一步步地,走到他面前。
“我對你們霧隱村的破事,不感興趣?!?/p>
他蹲下身,用那把還在滴血的殘刀,輕輕拍了拍枇杷十藏的臉。
“不過嘛,死罪可免,活罪難逃?!?/p>
千玄的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給你指條明路?!?/p>
“從這里,一路向西,去一個叫雨之國的地方。那里,有一個叫‘曉’的組織?!?/p>
“找到他們,告訴他們,你是去投奔光明的?!?/p>
枇杷十藏一臉懵逼。
曉組織?那是什么玩意兒?
“記住,從今天起,你就是個好人了?!?/p>
千玄的聲音,幽幽地傳來,
“每天,必須做一件好事。扶老奶奶過馬路,幫鄰居帶孩子,都行。”
“不準殺人,不準搶劫,不準說臟話?!?/p>
“要是讓我知道,你犯了其中任何一條……”
千玄的刀,在他的脖子上,輕輕劃過。
“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枇杷十藏的身體,篩糠似的抖了起來。
“我……我記住了!我一定每天做一件好事!不!十件!”
“滾吧。”
千玄站起身,不再理他。
枇杷十藏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朝著西邊,發瘋似的跑了。
千玄滿意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然后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斬首大刀和鮫肌。
他從懷里摸出一個儲物卷軸,將兩把忍刀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看向另一邊的戰場。
……
與此同時。
邁特凱、惠比壽和不知火玄間,正呆呆地看著那場不屬于人類的戰斗,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在他們印象里,只會穿著綠色緊身衣,每天喊著“青春”,在村子里跑圈的,被所有人當成笑話的“萬年下忍”。
此刻,卻像一尊從地獄里殺出來的修羅。
藍色的查克拉蒸汽,在他周身升騰,將雨水都蒸發殆盡。
他的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綠色的殘影。
砰!
通草野餌人手中的鈍刀兜割,還沒來得及砸下,就被一腳踹在了臉上,半邊臉頰都凹陷了下去,牙齒混著血沫飛出。
轟!
無梨甚八剛想引爆他手中的爆刀飛沫,就被一拳搗在了小腹,整個人弓成了蝦米,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邁特戴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忍術,就是最純粹的,最暴力的拳腳。
每一拳,都帶著萬鈞之力。
每一腳,都足以踢斷山巖。
剩下的四個忍刀眾,在他面前,就像四個脆弱的沙包,被他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瘋狂地毆打。
“這……這是……戴先生?”
惠比壽的聲音,都在發顫。
“父親……”
邁特凱看著那個陌生的,強大到讓他感到恐懼的背影,嘴唇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就是……父親真正的力量嗎?
這就是……他一直掛在嘴邊的,所謂的“青春”嗎?
栗霰串丸和黑鋤雷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他們想跑,可邁特戴的速度,比他們更快。
“晝虎!”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邁特戴一拳轟出。
藍色的查克拉,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猛虎形態,咆哮著,將最后兩名忍刀眾,連同他們身后的半片森林,一同吞噬。
巨大的轟鳴聲,久久不散。
當一切塵埃落定。
邁特戴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身上的藍色蒸汽,緩緩散去,露出了他那因為肌肉撕裂而布滿血痕的身體。
他晃了晃,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但他的臉上,卻帶著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看著不遠處,毫發無傷的兒子,對著他,豎起了那個標志性的大拇指。
“凱……我……守護了你……”
說完,他便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父親!”
邁特凱發出一聲凄厲的喊叫,不顧四肢的劇痛,掙扎著爬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只溫暖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別急?!?/p>
千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走到邁特戴身邊,蹲下身,將手掌,覆蓋在了邁特戴那傷痕累累的身體上。
【回復】。
然后,他又走到了邁特凱、惠比壽和不知火玄間的身邊,如法炮制。
在三人那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中,他們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
“好了,都沒事了?!?/p>
千玄拍了拍手,站起身,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容。
“看什么看?沒見過帥哥救人???”
邁特凱呆呆地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已經悠悠轉醒的父親,和同樣一臉懵逼的兩個同伴。
他張了張嘴,最后,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對著千玄,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千玄前輩!謝謝你救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