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昌元年二月三日,天津港。
北洋艦隊北美移民編隊整備完畢,得到皇帝和的軍令之后正式啟航。
整個船隊總共有三十八艘海船。
兩艘排水量四萬石(2560噸)的海軍主力戰艦。
四艘排水量兩萬石(1280噸)的海軍次級主力戰艦。
十六艘排水量兩萬石的大型遠洋武裝運輸船。
八艘排水量一萬石(640噸)的中型遠洋武裝運輸船。
八艘排水量五千石(320噸)的小型快速帆船,其中包括兩艘蒸汽帆船。
經過二十天的航行,于二月二十三日抵達海參崴碼頭。
船隊在此做最后的休整和補給。
三月一日,船隊再次啟航,向東繞過蝦夷島,順著北太平洋暖流和西風帶航行。
北太平洋的冬季海浪滔天,盛夏時浪高就會降到最低,單人小帆船都能橫渡。
此時是春夏之交,船隊沖破翻騰的波浪一路向前,順風順水向東迤邐而行。
經過整整四十天的航行,到了四月十日上午九點多的時候,桅桿上的瞭望員突然吹起了歡快的哨子。
船頭上的水手長也馬上跟著吹哨,很快整個甲板上到處都是哨聲。
船上的人早就聽過無數次的介紹,知道這種哨聲響起來的時候,目的地就已經近在眼前了。
在船上熬了四十天的張宗禹,聽到通知馬上帶著幾個親兵跑到了甲板上,拿著望遠鏡眺望東方的海天線。
此時當然還什么都看不到。
又等待了半個多小時之后,才有山陵的影子映入眼簾。
隨著時間流逝,海岸距離越來越近,大陸的輪廓也開始慢慢的出現了。
又是半個多小時之后,終于可以直接肉眼看清海岸了。
船上空閑的水手和大量乘客們來到了甲板上,看著不遠處的海岸線歡呼雀躍。
人乘船遠航倒是不需要走路,身體上的疲憊感遠不如陸地旅行,但是如果長期看不到陸地,精神上的壓力也會越來越大。
已經適應這種生活的水手還好,但是普通的民兵就非常難受了。
現在終于抵達目的地,終于看到陸地的時候,船上的民兵都有一種解脫的感覺,精神也都振奮起來了。
船上的欽天監學者們,也重新校對了當前的經緯度,然后指引船隊轉向北方。
順著海岸線航行了兩個小時之后,船隊繞過一個向外突出的小半島,東方的海岸線忽然大幅度的向內側轉向,右前方也隨即出現了一個寬闊的海灣。
這里也就是北洋艦隊此行的目的地,劉玉龍已經將這里命名為美洲灣。
美洲灣整體上大致呈“┫”形,橫向的部分算是外灣,縱向的部分算是內灣,現代的溫哥華和西雅圖這兩座城市,分別位于南灣的南北兩個支臂的東側。
船隊進入美洲灣之后,首先轉向西北方向航行,慢慢抵達海灣北部的海岸,也就是不列顛人命名的溫哥華島的東南端。
船隊順著島嶼南部的海岸線,向海灣的深處緩慢航行,第二天的清晨抵達了這個巨大島嶼的最東南角,一個向東伸展的小半島的南側。
本來應該在數年之后,不列顛人會在這個小半島上建設一個小型堡壘,用當時的女王維多利亞的名字命名,用于控制這個海灣的入口。
大漢北洋艦隊在這里分出了一個小艦隊,在這個小半島的南側靠岸,船上的三百戶移民將在這里上岸,建設大漢在美洲的一個軍屯。
暫時簡單粗暴的稱為“美洲灣第一屯”
剩余的大艦隊繼續向東航行,抵達海灣的最深處后兵分兩路。
一部分運送七百戶移民向南航行,在后來的西雅圖所在地附近建設“第二屯”。
另一部分運送一千戶移民向北前航行,在后來的溫哥華所在的弗雷德河入海口的三角洲上建設“第三屯”。
張宗禹也隨船前往第三屯,擔任“第三屯千戶”。
美洲灣內部的島嶼峽灣眾多,海陸差異也導致風向更加復雜多變起來。
在劉德勝的堅持之下,大漢海軍的所有戰艦,以及絕大部分運輸船,都沒有學習歐洲人的軟帆,仍然使用中國式傳統硬帆。
硬帆在相同重量的情況下,最大吃風量和航速略低于軟帆,但是能夠適應各種復雜的風向,而且操作相對軟帆更加簡便。
進入這種峽灣島嶼密布的地方,大漢海軍的絕大部分船只都能繼續自主航行,但速度當然也已經快不起來了。
深入海灣內部的兩支艦隊,慢慢的航行三天多的時間,才終于抵達了目的地。
大漢沒有這片區域的特別精確的地圖,劉玉龍在地圖上圈出來的目的地,仍然有方圓幾十公里的范圍。
船隊進入這個范圍之后,大型帆船降帆緩慢滑行。
小型帆船離開船隊,仔細勘探周圍的海灣和河道,同時用小艇運送精銳的民兵斥候上岸,勘察陸地上的環境狀況。
尋找較為適合建設軍屯的地方,消滅或者驅逐周圍活動的野獸和野人。
就這樣又調查了三天時間,三個軍屯陸續確定了位置。
大船再次啟航,盡量靠近預定的軍屯位置,用小船輸送普通民兵和物資上岸。
開始砍伐樹木,建設碼頭、瞭望塔、營地,房屋、倉庫、圍墻。
正常情況下,用木頭建造房屋,最好陰干之后再使用,但現在來不及這么做。
在今年冬天到來之前,要給所有移民準備好遮風避雨的房屋。
溫哥華和西雅圖的冬季不算特別冷,溫度通常不會降到零度以下,也就是通常不會結冰。
不過這里的氣候有地中海特征,夏季的時候幾乎沒有多少降水,冬季每個月的降水量跟河南夏季一樣多。
這種氣候比較適合冬小麥生長,但是對人而言卻算不上多舒服。
暴露在冷雨中會讓人的體溫快速流失。
北洋艦隊送來的物資,也不能任憑風吹日曬雨淋,要有臨時的儲存之處。
這些物資除了各種生活和生產工具之外,數量最多的就是種子和糧食,都督府為這些移民準備了使用一年半的口糧。
就算第一年的農作物完全沒有產出,新軍屯也不會因為缺乏食物而崩潰。
大漢準備的第一批美洲移民,男女合計總共四千人全部都是青壯年。
在三個軍屯陸續上岸后之后,大部分留在軍屯負責開荒和建設。
三個軍屯和周圍的建設工地的范圍迅速擴大,各種簡單房屋和必要設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擴張。
少部分精銳負責警戒、巡邏、勘察、作戰。
包括搜尋附近活動的野人聚落,以及可能存在的不列顛人的貿易站和居民點。
根據劉玉龍和大漢情報部門了解的情況,這片區域目前屬于不列顛和花旗國兩國之間的爭議地區。
不列顛的哈德遜灣公司,在這附近有幾十個活動的貿易站。
第二屯全面建設開始第五天,就有勘探隊伍發現了一個不列顛貿易站。
就在第三屯所在河道上游三十公里之外,就有一個非常簡陋的土木結構營寨。
營寨的建筑有典型的歐洲特征,院子上寫著“Fort Langley。”(蘭利堡)。
頂部懸掛著典型的不列顛殖民地旗幟,左上角是不列顛本國的米字旗,右下方則寫著HBC(哈德遜灣公司)三個大寫字母。
勘探隊伍沒有過于靠近營寨,確認了大致情況就趕緊回去匯報了。
張宗禹得到匯報后稍作沉吟,就決定親自率領三個百戶去“訪問”一下。
雙方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關鍵是還位于同一條河道邊。
對方還是一個貿易站,不是普通的居民點。
無論是商人乘船前往,還是乘船離開貿易站,都會經過第三屯所在的位置。
與其等待對方撞過來,不如借著訪問的名義,弄清楚對方的虛實。
如果真的像天子和情報部門所說的那樣,這些據點都只有幾十上百個人的話,那就直接過去控制下來。
可以允許對方繼續做以前的生意,但是必須服從大漢的管轄。
張宗禹說干就干,馬上選派了三個民兵百戶,其中有三十個禁軍出身的老兵。
第二天清晨乘坐三艘帆船出發,在中午時分靠近了蘭利堡。
這些蠻荒中的貿易站,有時候會遭到周圍的野人的襲擊,所以貿易站的人平時要輪流上瞭望塔值班,觀察和警戒周圍的情況。
張宗禹率領的三艘帆船靠近貿易站的時候,今天的瞭望員約翰看到這支船隊和桅桿上的“漢”字旗明顯愣了一下:
“沃特法克!怎么會有這么多陌生的船出現在這里!這個奇怪的徽章是哪個國家的的?”
約翰在驚愕之余,馬上就跑下了瞭望塔,去通知貿易站的經理亨利。
經理亨利聽說有三艘很大的未知帆船靠近,就馬上吹號下令讓所有人立刻帶上武器集合,準備防御作戰。
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商人和劫匪只有一念之差。
而且這片區域本來就只有不列顛和花旗國商人活動,其他的所有未知勢力出現在這里都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蘭利堡中現在只有三十三個人,其中絕大部分是歐洲人,還有少數幾個土人。
這些人雖然非常的意外,但在這種地方遇到危險的時候,準備作戰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眾人很快就集合完畢了,按照平時抵御野人進攻的方式,在營寨院墻下面舉槍警戒。
張宗禹的船隊在蘭利堡下游五百米左右的地方下錨,放所有的士兵上岸列隊。
貿易站經理亨利以下的所有人,看著遠處陸續出現三百個士兵的時候,都是驚愕至極的咒罵出聲了:
“厚禮謝——那是一百……兩百,甚至有三百個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