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果餐廳里彌漫著濃郁的食物香氣,烤肉的焦香與燉菜的醇厚交織在一起。
吊燈低垂,光線如蜜糖般流淌在每一張餐桌上。
江盞月握著勺子,安靜地吃著面前的燉牛肉。
她微垂著頭,眉眼籠罩著一層薄霧。
牛肉燉得軟爛入味,西蘭花和土豆吸飽了湯汁,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坐在她對面的符緋,瞥了一眼江盞月的餐盤。
除了燉菜,還有一小份烤鮭魚,魚皮煎得金黃酥脆,內里的肉質卻依舊嫩滑多汁。
她想起江盞月曾說過從不挑食,可后來才發(fā)現,那是因為江盞月碗里只會出現自己喜歡的食物。
符緋思緒還纏繞在學院新頒布的規(guī)定上。
B等級及B等級以下學生被強制要求進入夜間訓練營鍛煉。
她知道,江盞月一向避開所有可能與祁司野相遇的場合。
如果確實避不開,也會離得很遠。
就在這時,餐廳另一端驀地傳來一聲驚呼,霎時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個女生站在那里,渾身被黏稠的燉菜澆透,濃湯正從她的發(fā)梢滴落,蔬菜碎片狼狽地黏在校服上。
站在她面前的,是C級生中以艾萊為首的四人小團體:艾萊、寶莉、查露和達琳。
她們假意捂住嘴,眼中卻跳動著毫不掩飾的惡作劇得逞光芒。
“天啊,不好意思,你沒事吧?”艾萊夸張地喊道,語氣里卻沒有半分歉意。
被潑了一身食物的女生抬起頭,江盞月認出她是曾在宿舍走廊推搡過白羽芊的那一位。
女生咬了咬牙,最終只是低聲回答道:“沒事。”
雖然圣伽利學院有規(guī)定,同級生之間不允許出現斗毆行為,但沒人會管這種暗戳戳惡心人的手段。
下一秒,眾人就看見四人組像花蝴蝶一樣撲向了剛進入餐廳的白羽芊。
白羽芊駐足,目光在那狼狽的女生身上停頓片刻,清秀的臉上浮起一層不贊同。
“大家都是同學,我想之前也是這位同學對我有什么誤會吧。現在,說清楚就好了。”
四人組立刻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奉承:“羽芊,你真是太善良了。”
“就是,要我說,對這種人就該給點教訓。”
白羽芊嘴上說著不認同,卻還是在四人為她預留的位置上坐下。
符緋眉眼柔和,細聲細氣地對江盞月說,“那四個人,最擅長的就是踩高捧低。”
盡管白羽芊身上還背負著“爬級犬”的名號,但S級生祁司野對她肉眼可見的重視,足以讓許多人通過討好她來間接攀附那位學院風云人物。
此時,白羽芊小口啜飲著查露遞來的果汁,目光狀若無意地掃視餐廳。
果然,她找到了符緋,也順勢看見了符緋對面的那個人——江盞月。
白羽芊半垂著眼,表情有些為難。
實在是想讓四人組忽略都不行。
艾萊問:“羽芊,你怎么看上去有心事?”
白羽芊輕聲苦惱道:“其實我更喜歡靠窗的座位呢,可惜好像已經有人了。”
幾人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寶莉當即起身:“符緋一個人占什么大桌?”
可隨即,查露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注意符緋對面的人。
寶莉看見那一頭垂落的烏黑長發(fā),隨意地搭在肩上。
她一聲不吭地坐了回去。
整桌頓時陷入沉默。
艾萊使了個眼色,卻無人響應。
她頓覺面子掛不住,強撐著冷哼:“區(qū)區(qū)一個江盞月,有什么好怕的!”
艾萊起身,氣勢洶洶地朝窗邊那桌走去。
餐廳里的嘈雜聲不知不覺低了下去,無數道目光悄悄投向這一角。
自恩典輪盤一事后,全校都知道了江盞月的事情,可明明已經成為了風云人物,公休日結束后,她又再度隱匿得無影無蹤。
此刻,江盞月正握著餐刀,慢條斯理地將烤鮭魚分成適口的大小。
察覺到面前落下的陰影,她手腕輕轉,餐刀立起,鋒尖映著燈光。
“艾萊同學,有事?”她語氣平淡,仿佛之前女衛(wèi)生間里的沖突從未發(fā)生。
艾萊盯著那柄銀光閃爍的餐刀,和那雙勁瘦蒼白的手,突然想起江盞月在恩典輪盤中單手拎斧的模樣。
江盞月只是這樣平靜地望著她,但那種陰森的氛圍總是揮之不去。
艾萊艱難地吞了吞口水,說:“哈哈,也沒什么事。”
她轉身退回,步伐略顯倉促,甚至不時回頭,像是生怕對方真會一刀刺來。
符緋注視著江盞月隨手擱下的餐刀,唇角輕輕抿起笑意。
她知道江盞月是故意的,畢竟平日習慣直接入口的人,偏偏這時用起了餐刀。
艾萊回到座位,強撐著面子對白羽芊說:“這里空位還多,打擾別人總不太好。你若真想去,不如親自去問問?”
白羽芊眼里有些惱怒,但片刻后,她又善解人意地說,“我也不是非要坐那個位置了。”
餐廳漸漸只剩零星幾人,其中包括仍坐原處的C級四人組。
忽然,一個身影在她們對面坐下,他生得一副陽光相貌。
艾萊開口,“路嘉遲?”
“討好S級生,畢竟是樁風險投資,”路嘉遲笑得毫無心機,“為還沒影子的事,把眼前的日子搞砸了,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周圍仍有三三兩兩的C級生經過,看似不在意,實則將隱晦的視線投向這里。
艾萊抱起手臂,姿態(tài)倨傲:“你是在威脅我們?”
路嘉遲聳聳肩:“哪能呢?純屬友情提醒。”
艾萊臉色沉下來,友情?說出來也不怕笑掉大牙。
可路嘉遲說的不無道理。
她環(huán)視四周,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隱匿的視線——其中不乏敵意。
恐怕江盞月已在不知不覺間,凝聚起一股無聲的追隨。
路嘉遲走后,寶莉小聲問:“艾萊姐,白羽芊那邊??怎么辦?”
艾萊冷嗤:“怎么辦?你真把她當個人物了?要不是S級那位看得起她,一個爬級犬也配利用我們?”
(C級生四人組挺好記的,ABCD分別對應艾萊、寶莉、查露、達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