軀體如同被操縱的提線木偶,最終停滯在半空中,微微晃動著。
他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白色,周身散發出一股寒意。
死亡氣息瞬間席卷了整個空間,讓原本就凝滯的空氣更加沉重。
在場的所有人,心里都有些不寒而栗。
不管怎么說,馬歇爾也曾是風光無限。可死后,他卻像一件物品般被懸掛于此,成為道具。
似乎,在這所學院看來,所有人,最終都可以淪為被利用的工具。
但很快,有人開始分析。
“沒有時間限制?我們三十六個人,找一個兇手還不簡單嗎。”一個C級生率先開口。
這句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松了口氣。
無論如何,這聽起來只是個推理游戲,比他們最初預想的各種血腥可能性要好得多。
江盞月隱在角落陰影里,目光隱晦地掃視全場。
宴會廳大門不知何時已經自動緊閉。
沒有門把手,純粹是靠隱藏的機械裝置操控。
并不是能靠蠻力輕易破開的結構。
但是這個突如其來的任務,確實不對勁。
恩典輪盤雖沒有被標注危險程度,可從被炒得很高的賭盤來看,這更像是一場供外界下注的殘酷表演。
而眼下這種尋找真兇的任務,缺乏直接沖突,并沒有什么觀賞性。
突然,一個D級生弱弱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蚋:“但有沒有可能,兇手??就在我們三十六個人之中呢?”
江盞月看向來人,這場游戲還有不少熟人。
說話的D級生,是施華暉。
開學時有郝停的庇佑,后來林淬雪逐漸疏遠了他。
他看上去確實過得不怎么好。
立刻有人不耐煩地反駁:“那不更簡單?只要把我們在場所有人的名字全報一遍,總有一個能蒙對!”
有人附和,“而且,最有嫌疑的,不應該是江盞月嗎?”
此話一出,眾人都若有所思。
雖然馬歇爾是涅李斯打傷的,但如果在他們之中選擇,江盞月無疑是嫌疑最大的人。
已經有人開始躍躍欲試。
機械音驟然響起,【溫馨提示:每位偵探僅有一次提交答案的機會。若指認錯誤,將被淘汰;若任意一位偵探回答正確,則視為剩余偵探成功,首位回答正確的偵探額外獲得120vp。】
看上去是有一個所有人共贏的選項
但每個人只有一次機會,錯誤即終結。
氣氛瞬間陡變。
剛剛浮起的些許輕松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滋長的猜忌和戒備。
一位試圖維持秩序的B級生提高了音量:“冷靜!現在首要的目的是尋找線索!我們來參加,不都是為了vp嗎?既然目標一致,為什么不先合作?”
他的呼吁得到幾聲稀稀拉拉的附和,但更多的卻是警惕的沉默。
“啊啊啊!不要!你們都要害我!都會害我!” 一聲嘶啞癲狂的尖叫劃破了脆弱的表象。
所有人駭然望去,是那個臉上有著數道猙獰疤痕的B級生,王淖。
他眼神渙散,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猛地推開身邊的人,往宴會廳二層跑去。
其他人雖不像王淖那樣瘋癲,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開始被迫“分組”——更像是劃分彼此警惕的勢力范圍。
“等等,江盞月存在感這么低,如果不嚴加提防,萬一兇手是她怎么辦?”施華暉突然開口,矛頭直指江盞月。
有不少學生開始下意識尋找江盞月。
江盞月面色寡淡,出聲道:“我可以跟著你們。”
幾個同樣身手不錯的學生交換著眼神,圍攏過來。
目光中混雜著評估、忌憚。
江盞月掀起眼皮,掃了眼幾人,而后默不作聲地垂下頭,一副順從模樣。
此時,距離恩典輪盤開始,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
隨著臨時組成的小隊離開中央區域前,她最后瞥了一眼懸吊著的馬歇爾。
尸體保存得異常完好,除了那詭異的青白色,幾乎看不出腐爛跡象,像是剛從冰柜中取出不久。冰冷的寒意似乎仍在從他身上絲絲縷縷地散發出來。
江盞月將手搭在脖頸上,溫度比平時高。
宴會廳很開闊,總共有三層。
其他小組已經開始在宴會廳各樓層內四處翻找,掀開桌布,檢查裝飾品,試圖發現任何可能的線索。
而江盞月所在的這一組,畫風卻截然不同。
“江盞月呢?”
“江盞月?”
“江盞月!”
呼喊聲帶著明顯的焦躁。
其實江盞月就站在他們旁邊,只是待久了,視線卻總是輕易地從她身上滑過。
仿佛她天生就能融入背景。
這種詭異的存在感讓他們更加不安。
久而久之,那幾名圍著她的人眼神逐漸變了。
人多勢眾帶來的虛假勇氣開始膨脹。
一個念頭無法抑制地滋生:如果?如果就在這里解決掉她,這個極具威脅的不穩定因素。
運氣好,或許她就是那個“兇手”?
就算猜錯了,也排除掉一個答案。
畢竟,那個機械音只提出,指認錯誤被判定為失敗,可從來沒說過,殺錯人被判定為失敗。
可再一晃神,江盞月又不在了。
這次,是徹底地不見了。
江盞月繞出人群,看著在各處搜尋的眾人。
她微瞇起眼睛,平和這么久,也差不多該發生點情況了。
此時,距離恩典輪盤開始,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分鐘。
“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至極的尖叫猛地從下方的宴會主廳炸開,穿透了各懷鬼胎的沉寂。
所有人驚得渾身一顫,猛地扭頭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那具懸吊著的馬歇爾尸體正下方,一個人面朝下癱倒在地,身體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姿勢,一只手死死壓在腹前。
朝下的面部,一大灘粘稠暗紅的血液正汩汩涌出,迅速在地毯上洇開一團不祥的深色。
是那個最先崩潰跑開的王淖!
那死狀,任誰看都像是中了劇毒!
這下,剛剛在搜尋線索的學生全部聚集在最初的大廳。
而馬歇爾的身體,也有了變化,他禮服腹部的位置被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