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遲只能想到這一個猜測,恩典輪盤的獎勵并不多豐厚,只是未來兩周需要的基礎vp。
但因為各等級都有概率參加,參加者被作為籌碼,其他學生作為下注者。所有人都能參與進來賭一把,所以被炒得沸沸揚揚。
可江盞月的vp,怎么會消耗得這么快?
江盞月半斂起眼眸,“馬上就不夠了。”
絢麗的光線依舊穿不透她晦澀的神情。
幽藍的屏幕上,江盞月的名字閃著光芒,瞬間被錄入系統。
娛樂場中心有一塊巨大的環形公告屏幕,報名者的名單實時滾動刷新。
這場一學期才舉辦一次的活動,自然受到所有人的關注。
甚至有學生在論壇上實時直播參加的人員。
有人眼尖,失聲叫道:“哎,江盞月的名字怎么出現在上面了?”
此話一出,原本喧鬧的娛樂場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帶著驚訝、探究聚焦在那個名字上。
離金賭場,那道特殊的玻璃門后,江盞月的名字被放置在顯眼的位置。
門內門外,仿佛兩個世界。
押注江盞月的人數,在瘋狂上漲。
***
娛樂場內,一間視野極佳、俯瞰著燈火輝煌外景的奢華休息室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精致的茶點擺放在水晶茶幾上,無人問津。
白羽芊眼神瞥向人群中的那兩個聚焦點。
盧修、裴妄枝不在,只有沈斯珩和祁司野公休日喜歡待在娛樂場。
沈斯珩漫不經心地靠坐在單人沙發里,指間把玩著一枚銀色打火機。
他的面容俊美,一雙祖母綠的眼眸此刻半垂著。
祁司野一人就占據著長沙發最中央的位置,一條手臂隨意地搭在靠背上,另一只帶著野性力量感的手正百無聊賴地翻動著桌上的撲克牌。
平日眼高于頂的A級生們,此刻卻收斂了所有鋒芒,小心翼翼地圍在他們周圍,臉上掛著討好笑容,小心翼翼地陪著話。
白羽芊坐在這片奢華之中,這段時間卻不像外界看起來那樣風光。
即使她是被祁司野帶來的人,卻也只能游離在這個圈層的最邊緣,無法真正融入。
她暗自握拳,但這只是暫時的。
終有一日,她也能像埃德蒙皇室的皇后一樣,站在頂端??
她是如此篤定著。
突然,也不知是誰,冒出一句話:“聽說了嗎?江盞月要去參加恩典輪盤。”
幾乎是頃刻,白羽芊就察覺到氣氛的不對。
短暫地沉寂后,隨錦言看向沈斯珩手邊不知何時剝開的一顆薄荷糖,意有所指:“沈哥,什么時候喜歡吃薄荷糖了?”
沈斯珩沒有回答,只是優雅地拈起糖果,送入口中。
動作依然賞心悅目,只是咀嚼的力道卻又重、又狠。
A級生伯迪感受到了這微妙的不對勁,連忙堆起笑容,“嗨,一個C級生,參加就參加了,有什么好稀奇的,來來來,我們繼續,祁哥,該你了。”
“?祁哥?”他抬眼,帶著詢問看向祁司野。
卻見祁司野像是根本沒聽見他的話,心不在焉地打出一張牌,力道大得讓牌面在桌面上滑出老遠。
***
新的一周在無聲的倒計時中過去。
恩典輪盤開啟的時刻終于來臨。
娛樂場深處,這里的光線被刻意調暗,只有幾束慘白的探照燈打在中央空地上。
D級生穿著樸素,擠在最遠的角落,他們彼此靠攏,試圖汲取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C級生占據了中間區域,神情緊張而戒備。
零星的B級生則分散在視野最好的前面,姿態相對放松,但眼神同樣銳利。
等級越高,每周需要支付的生存費就越多,這次的恩典論盤對他們而言,同樣是迫不得已的豪賭。
方式未知,每一次的恩典輪盤都不相同,參與者如同被隨意撥弄的彈珠,最終落在哪個格子,生、死、傷、殘、一無所獲,全憑運氣。
江盞月隱匿在C級生的人群中,她微微垂著頭,黑發滑落,遮住了側臉。
一個穿著筆挺制服的工作人員走到場地中央,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空間,帶著一種程式化的熱情:
“歡迎各位來到,恩典輪盤。”他張開雙臂,“命運的輪盤已經開始轉動,祝各位??好運。”
他身后的大門,應聲而開。
出乎意料的是,進去就是一條鋪著暗紅色波斯地毯的長廊,兩側墻壁掛著色調陰郁的古典油畫。
此次參與的人數,加上江盞月,總共有三十六個人。
江盞月混在人群中間,周圍只有緊繃的呼吸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最后一個人踏進去的一刻,身后的大門應聲而關。
江盞月下意識地側頭回望,只看見門口佇立著的工作人員臉上,依舊掛著弧度精準的微笑。
隨著大門關閉,空氣似乎也瞬間轉換了屬性。
空氣中染上了金錢的氣息,混雜了著昂貴香氛、陳年酒氣以及一種更隱秘的甜膩氣息。
順著猩紅地毯延伸的方向,長廊的盡頭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宴會廳,燈火通明,璀璨奪目。
巨大的水晶吊燈如同倒懸的星河,折射出令人暈眩的光芒。
這極致的華麗,卻隱隱透著一種空洞。
【叮——咚——叮——咚——】一道清脆的機械音響起。
【各位尊貴的賓客,歡迎蒞臨弗格斯家族的盛宴。】
【然而,在此歡慶時刻,發生了一個不幸的小插曲。】
【弗格斯家族的繼承人,被確認已失去生命體征。死亡,就在諸位身邊悄然上演。】
機械音突然變得緊湊起來。
【精彩!現在,游戲時間到!】
【請各位貴客即刻化身為偵探!你們唯一的任務:找出或殺死殺害弗格斯家族繼承人的兇手!】
【友情提示:本次任務不存在時間限制。】
【叮叮咚咚~啦啦啦~】 緊接著,一段極其歡快的旋律驟然響起。
而聽到弗格斯家族一詞,就有人疑惑,“弗格斯家族?那不是??”
說話間,一個沉重的黑影正緩緩垂落。
那是一個人,他穿著剪裁極其合體的深色晚禮服。
頭頸卻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著,脖頸處纏繞著一條粗糲的繩索。
“馬歇爾·弗格斯?!”
而機械音,在此時,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