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女生唇角帶著惡意的微笑，她們將手機(jī)舉起來，準(zhǔn)備拍下江盞月的狼狽模樣。

“吱呀——”

門從里面被猛地拉開，攜帶著冰水濕氣的冷意撲面而來。

門后，露出一個渾身濕透的人影。

制服上的水珠不斷滴落，在腳邊迅速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這就是你們說的‘驚喜’？”那個女生抬起頭，咬牙切齒地說。

其他人這才如夢初醒，看清了對方的臉，頓時一片驚呼，“艾萊姐？！”

她們手忙腳亂地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關(guān)心道。

就在這時，有聲音在旁邊幽幽響起，“寶莉剛才偷偷拍下你的照片。”

艾萊瞇起眼睛，果斷將寶莉的手機(jī)抽過來，手機(jī)里正是她狼狽的模樣。

她聲音攜帶著怒火，“我說，你是不是早就想這么做了？那張字條，也是你給我寫的吧，即使你刻意將字體寫得歪歪曲曲，但我怎么會認(rèn)不出來。”

她語氣很篤定。

寶莉眉眼疑惑：“什么字條？”

艾萊：“你說有個驚喜在等著我。果然，你還在怪我搶了你的競賽名額。”

“確實。”

艾萊聽聞，眼中怒火更熾，毫不猶豫地伸手打了寶莉一巴掌。

寶莉捂住臉，眼神詫異，她并沒有開口說話。

但莫名其妙被打，她心里也窩火，“艾萊，你裝什么清高？競賽名額怎么來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查露見狀，急忙打著圓場，試圖緩和氣氛，“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朋友，既然事情過去，就算了，我們今天的目的可不是這個。”

“達(dá)琳偷了希拉娜小姐的項鏈。”

旁邊站著的達(dá)琳臉上血色盡褪，慌亂地擺手，“不不不，是我撿到的，我不知道那是希拉娜小姐的項?”

她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猛然捂住嘴巴。

查露面色有些難看，“你為了保全自己，把項鏈放到我包里，如果不是我提前察覺到包被人動過，希拉娜小姐可就要記恨上我了。”

“故意的。”

查露越發(fā)憤怒，說得對，簡直把她心聲說出來了。

達(dá)琳皺起眉頭，她怎么聽著這聲音不像查露的聲音？

但看著仇視她的查露，她吸了一口氣，“查露，你也不無辜吧，偷偷把我精心準(zhǔn)備的演講稿件刪除，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沒有！”查露矢口否認(rèn)，但眼神卻有些飄忽。

達(dá)琳心中早有答案，積壓的怨氣在此刻瞬間爆發(fā)，尖叫著撲上去，和查露撕扯起來。

艾萊和寶莉也因之前的沖突情緒激動，不知誰推搡了誰，四人頓時亂成一團(tuán)，制服被拉扯變形，精心打理的頭發(fā)散亂不堪，

她們互相指責(zé)、推搡、撕打，最終都狼狽地跌坐或半跪在潮濕的瓷磚地上，氣喘吁吁，臉上帶著抓痕和屈辱的紅暈。

艾萊撐著地面，眉頭深深皺起，混亂的思緒中捕捉到一絲不對勁，“等等?剛才是誰在說話？”

“咔嚓——”

一聲細(xì)微的開鎖聲響起，來自旁邊緊閉的隔間門。

四位C級生循聲望去。

隔間門被緩緩?fù)崎_，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們看清站著的人影，瞳孔驟然收縮，“??江盞月？！”

在此時，她們才突然想起來聚集在這里的初衷，是為了給江盞月一點教訓(xùn)！

江盞月面容平靜，肌膚是缺乏血色的蒼白。

她徑直走向洗手臺，擰開水龍頭。

在一片死寂中，她沖洗著雙手。

洗畢，她抽出紙巾，仔細(xì)擦干每一根手指。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zhuǎn)身，目不斜視地從她們身邊走過。

“剛才說話的人，難道是江盞月？”她們不確定地想。

而江盞月此時，已經(jīng)離開了女衛(wèi)生間。

艾萊、寶莉、查露、達(dá)琳，算得上是C級生里面相當(dāng)出名的四人組。

行事張揚，總是結(jié)伴而行。

她們四個，一定是第一批對她動手的人。

江盞月心里清楚，她昨天的反擊，只是換來了宿舍里的安寧。

但在等級森嚴(yán)的圣伽利，多的是想通過踩她一腳來討好S級生的人。

A級生們自持身份，不會親自下場。

而負(fù)責(zé)執(zhí)行的主力軍，會是C級生和B級生。

B級生雖然不知什么原因暫時沒開始，但也是遲早的事情。

她昨天對沈斯珩動手之前，就想到了這個后果。

然而，對于她而言，再糟糕的局面，也不會比她初入學(xué)院、什么規(guī)則都不清楚時更糟，更不會比深陷與沈斯珩那種人糾纏的泥潭更糟了。

在沈斯珩給出她兩個選擇后，她就已經(jīng)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的事情了。

她要徹底激怒沈斯珩。

高高在上的少爺，即便對她生出些興趣，或許更甚一點，夾雜著男女之間的曖昧，也絕對無法容忍有人以下犯上，挑戰(zhàn)生來就被灌輸?shù)淖鸨爸刃颉?/p>

她要畢業(yè)，但絕不允許自己被當(dāng)成玩物肆意擺弄，被當(dāng)成權(quán)力博弈中微不足道的籌碼和犧牲品。

她不想死，也不想以易舒單那樣的形式存活。

她半闔眼簾，掩去眼底的深冷。

絕對，不行。

***

江盞月感知到了學(xué)院的變化。

自第一個人動手后，惡意便隨著時間推移而增多

那些隱藏在轉(zhuǎn)角、樹蔭、教室后排的、密密麻麻的視線，不遺余力地搜尋著她的蹤跡。

她偶爾路過樓梯間或花壇角落，還能聽見針對她的密謀。

但與此同時，一種古怪的議論在學(xué)生中悄然蔓延。

“喂，你們覺不覺得??那個江盞月，有點邪門？”

“C級生那四姐妹你們知道吧，艾萊她們，本來是由她們對江盞月第一個動手的，結(jié)果呢？她們四個不知為什么狼狽地從衛(wèi)生間出來了，江盞月倒是什么事情沒有。”

“簡直見鬼了！”寶莉事后在走廊里憤憤不平地對幾個相熟的C級生抱怨，“我們明明親眼看著她進(jìn)了那個衛(wèi)生間隔間！結(jié)果呢？人莫名其妙跑到別的隔間去了，害得艾萊姐被淋了一身冰水，現(xiàn)在還感冒打噴嚏呢。”

這是寶莉?qū)ν獾慕y(tǒng)一說辭。

很快，她們四人又親親熱熱地挽著手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仿佛衛(wèi)生間那場鬧劇從未發(fā)生。

至于她們之間那短暫而激烈的互相揭短和撕打，以及內(nèi)心真正滋長的猜忌，只有她們自己心知肚明

想對江盞月動手的C級生不少，但幾次三番下來，他們心里卻覺得越發(fā)詭異。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如同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明明目標(biāo)就在那里，卻總是失之交臂。

明明江盞月和他們生活在同一個學(xué)院，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卻像是存在于一個無法觸及的平行層面，看不見，摸不著。

對江盞月來說，她目前的生活和之前相比，表面上的確沒有太大的變化。

然而，因退出學(xué)生會，她確實少了一筆穩(wěn)定且可觀的vp收入。

vp是圣伽利的命脈，無時無刻不在消耗。

因此，學(xué)科考試的成績，對她而言變得前所未有的重要。

她增加了去圖書館的次數(shù)。

有時候，她能碰上郝停，那個物理天才依舊坐在他習(xí)慣的靠窗位置，面前攤開著厚厚的文獻(xiàn)。

他仍然會隱秘地對江盞月提供物理題的輔導(dǎo)。

在一次完成圖書館的學(xué)習(xí)后，江盞月收拾好書本準(zhǔn)備離開，郝停第一次叫住了她，

他沒有抬頭，目光依舊落在攤開的書頁上，殘酷又直白地道出，“你的vp每天都在被消耗，沒有穩(wěn)定的收入來源，是在慢性死亡。”

PALL系統(tǒng)上有不良記錄的學(xué)生，甚至不能在公休日去娛樂場進(jìn)行兼職。

江盞月抱著厚重的書，腳步頓住，只是微微頷首。

一道略顯靦腆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江盞月同學(xué)。”

夏微瀾懷里也抱著幾本書，清秀的臉上帶著些許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