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詢問仿佛打開了樂初云的話匣,他喋喋不休地說起來,“是呀,我才進來,權限不夠,像是檔案資料管理、配藥室這些重要場所,都是不能進的。
“剛才你也看到了,連靠近都會被驅趕。”他攤了攤手。
話說起來,樂初云偷偷瞥向江盞月,剛才他就發現了,被罵得永遠只有他,江盞月就像是個透明人一樣,除了他以外都沒人看見嗎?
“對了同學,你是怎么受傷的?怎么來這里的都個個鮮血淋漓的,知道的是學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監獄呢?”樂初云試圖活躍氣氛。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說的是真相。
江盞月腳步不停,面色如常地回:“沒什么,只是不小心擦傷的。”
短暫的沉寂后,樂初云才答道:“那你以后要多加注意哦。”
說話間,樂初云終于磕磕絆絆地將江盞月帶到了正確的治療室門口。
門牌上清晰地寫著:B區3號治療室。
治療室光線明亮。
江盞月走進去時,里面已經有人了。
隨錦言正靠坐在治療椅上,一位護士小心翼翼地為他處理著眼角的傷口。
那傷口并不深,但位置刁鉆,在他那張本就艷麗奪目的臉上,平添了幾分破碎的糜麗感。
“隨少爺,這樣就可以了。”負責處理的護士一板一眼地說,收起了工具。
隨錦言對著旁邊的鏡子憐惜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抱怨:“嘖,這可真是無妄之災了。”
一直緊張守在他身邊的女生立刻上前,聲音帶著關切:“隨少爺,您別難過,沒想到貝姬小姐竟然會這么沖動?”
她的話音未落,隨錦言已經極其隨意地揮開了她試圖攙扶的手。
他側過頭,反手輕佻地拍了拍女生的臉頰,“這樣玩,很無聊哦。”
被戳穿的女生臉色瞬間煞白。
隨錦言發現了。
她是B級生,卻能成為隨錦言的女友,而隨錦言的上一任女友貝姬是A級生,A級生經常聚在一起,萬一舊情復燃?
這怎么能不讓她產生危機感。
“隨少爺,對不起!我?我再也不敢了!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下意識想再次挽住隨錦言的手臂,卻被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涼薄徹底凍住。
她知道,所有的撒嬌討好都在這個男人這里沒用了。
她倉皇地低下頭,轉身逃離。
在路過帶江盞月進來的樂初云時,女生帶著滿腔的羞憤,狠狠地撞了一下對方的肩膀,低罵了一句,然后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并沒注意到樂初云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無辜被撞又被罵的樂初云:“??”
天殺的,他就說這個學院沒一個正常人。
但高額的工資還是讓他咽下苦水,他側身露出后面的江盞月:“這位同學也需要治療。”
隨錦言看著江盞月受傷的那只手,有些詫異,這是干什么去了,他可不記得學院最近有什么危險活動。
護士示意江盞月坐下,解開那染血的布條。
原本以為傷勢不算太重的護士,在看到傷口的瞬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里不是簡單的割傷,皮肉翻卷,像是被鋒利的東西反復摩擦過。
隨錦言自然也看到了,他頂了頂腮幫子,剛才那點風流調笑的神色淡了點,“學生會的成員還會被欺負?”
“執勤任務出了點意外。”江盞月斂著眼皮,語氣依舊寡淡。
隨錦言指尖虛虛拂過眼角的傷,靠在治療椅上假寐。
包扎的護士抬眼看了眼江盞月,找來東西,小心翼翼地清洗傷口,“這種力道會痛嗎?”
江盞月倒是顯得很平靜:“您盡管清理,不用管我。”
護士看著這個過分冷靜的少女,心底有些發怵,手上動作更加輕柔。
清洗完畢,她轉身打開墻邊的柜里尋找繃帶,翻了片刻,懊惱地低呼一聲:“哎呀,怎么繃帶用完了?我記得還有存貨的。”
她這才想起來那位祁少爺最近受傷的次數多,又不去頂層的專用休息室,這才導致這里繃帶不夠用。
她正準備出去,卻突然想起什么,猶豫的目光看向隨錦言。
隨錦言微微頷首。
“同學,你稍等我一下,我去隔壁拿。”護士語速飛快,轉身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她走得匆忙,柜門沒有完全關嚴實,里面一些玻璃藥瓶在慣性作用下輕微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又將柜門撞開了一絲縫隙。
江盞月原本垂落的視線,被那細微的碰撞聲吸引,下意識地瞥向敞開的柜門內部。
她眼神一瞇,看見了藥瓶的標簽,是馬歇爾家族底下醫藥公司出品的。
??落在臉上的目光實在是令人難以忽視。
江盞月抬眼,正對上隨錦言那雙不知何時睜開,風流含笑的桃花眼。
他唇角挑起一個弧度,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口吻,“江盞月。”
“你想去參加晉級考核嗎?我可以?”他對著江盞月眨眨眼,“成為你的擔保人。”
C級到B級的晉級考核需要A級或A級以上的擔保人,一旦那位學生日后有違規行為,會按照比例扣除擔保人的vp。
可以說,隨錦言這句話非常有誘惑力。
但江盞月面不改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想想看,成為B級生意味著什么?資源、權限、地位?”隨錦言支著下頜,饒有興趣地說,“更重要的是,像今天這樣的事,你入學時吃的苦頭,都將成為過去。”
他輕笑一聲,“你應該不會這么天真,認為學生會能保護你。”
江盞月依舊是那副表情,木訥又淡漠,仿佛說的人不是自己,“隨少爺,如果我參加,你能保證我晉級?”
“保證?”隨錦言拖長了尾音,“這世上可沒有百分之百的保證。考核嘛,終究是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有我做擔保人,至少可以避開一些麻煩。比如,不會有人對你進行公報私仇。”
江盞月面無表情,“您也是這樣和符緋說的嗎?”
隨錦言挑眉,顯然是對符緋連這件事都對江盞月說感到詫異。
他攤開手,姿態風流瀟灑,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這對你來說,可是穩賺不賠的事情,錯過這個機會,可就沒有下次了。”
“既然您說學生會不能保護我。那隨少爺的擔保,又能持續多久?”江盞月眼瞼低垂,語氣很淡。
隨錦言微微一怔,隨即肩膀輕輕抖動,莫名其妙地悶笑起來。
他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笑淚,聳了聳肩,“太遺憾了。”
江盞月內心卻不像表面一樣毫無波瀾,她心底猛地一沉。
她之前就覺得符緋的決定太過倉促,現在看來,其中一定有隨錦言的推波助瀾。
隨錦言想讓她和符緋,參加晉級考核。
正這樣想著,門外就傳來腳步聲,非常沉重,至少不會是護士小姐的腳步。
他就徑直踏進治療室。
來人面容張揚,氣場桀驁不馴。
在踏入的一瞬間,他先將視線鎖定在隨錦言身上,而后環視一圈,眉峰擰起。
江盞月率先出聲,“祁少爺。”
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晚一步出聲,祁司野就會發動攻擊,這個男人的殺意已經濃烈到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