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仲裁庭,獲得更多的權力?
江盞月當然明白,自己并非什么爭奪的核心。
圣伽利學院只是管控學生向外界傳遞的信息、物品都需要進行審核,但并不會限制學生獲取外界的資料。
裴家掌控經濟命脈,沈家則執掌政治權柄。
權力與資源在高層本就稀缺,各方虎視眈眈,爭奪不休,表面的和諧只是假象。
外界的風云變幻,也延續到學院這塊狹小的棋盤上。
而她,不過是恰好站在了那個物品的位置上,成為兩個高高在上的少爺用于權力博弈的工具。
“謝謝裴少爺的賞識,不過我目前沒有改變的想法。”江盞月聲音帶著被血腥氣浸透的沙啞,她微微垂眸,避開了兩道灼人的目光。
裴妄枝面容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溫潤平和,“那真是可惜了。”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江盞月,“連傷口都顧不上就先顧著維護沈會長了,沈會長真是教導有方。”
沈斯珩仿佛沒聽出那絲諷刺,嘴角噙著優雅笑意。
他正欲開口,卻見江盞月下一秒就從制服貼身的側袋里抽出一張潔白紙巾,擦拭起唇上的痕跡,將那抹由他沾染上去的艷紅徹底抹去。
紙巾染上紅色,被她隨意揉成一團,攥在手心。
然后,江盞月將剩下的包裝精美的紙巾遞給沈斯珩,“會長,下次不要再這樣做了。”
“不衛生。”
像是說血,又像是在說其他的。
沈斯珩上揚的唇角緩緩下壓,他喜怒不辨地看著江盞月,久到江盞月要將那包紙巾收回去的時候。
他伸手接過了。
“我的傷口需要去處理,就先告退了,懺悔室的執勤任務,我之后會來完成 ”
又是讓人挑不出錯處的理由。
江盞月微微頷首,聲音清冷,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留下身后一片壓抑的暗流涌動。
獨留兩個同樣危險的男人。
是裴妄枝先開口,他向來悲憫的眼神里此刻毫無溫度,“看上去溫馴,想法倒是多,沈斯珩,把她留在學生會,也只會給你惹麻煩,不如,交給紀律仲裁庭一段時間,相信在神的引導下,她能好好學會?圣伽利學院的規則。”
沈斯珩凝視著那道背影,看著江盞月在出口處將那團紙毫不留情地扔進垃圾桶。
他慢條斯理地將江盞月給的那包紙巾收起來,“妄枝,你多慮了。”
他在紙巾光滑的包裝上緩慢摩挲,像是重溫那天晚上的觸碰到的肌膚,“她是學生會的人。”
“規則,我會好好教她。”
最后幾個字,輕飄飄地落下。
***
圣伽利的校醫院,內部裝潢考究,設備尖端,和聯邦最頂級的私人療養中心相比,也不會差到哪去。
唯獨進出這里的管理極其嚴格,帶走的任何藥品都需要有憑據單,否則無法帶出。
江盞月踏入安靜的候診區,走到前臺:“打擾了,我需要處理一下傷口。”
前臺工作人員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詫異地抬頭看向這個仿佛憑空出現的少女。
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迅速調整好表情,揚起標準化的微笑:“同學,是哪里不舒服?”
江盞月平靜地抬起左手。包裹傷口的亞麻白襯衣布條已經被洇濕了一大片,暗紅的血色在白色布料上格外刺眼。
前臺工作人員眼神一凝,立刻拿起內線電話,“小樂,有傷患,帶她去B區3號治療室。”
放下電話,她對著江盞月再次露出安撫性的笑容,“請稍等,馬上有人帶您過去。”
清亮的少年音應聲響起,“來了來了。”
一個穿著嶄新工服的少年小跑著過來,胸前掛著的銘牌隨著他的動作晃動,上面清晰地印著“樂初云”三個字。
他對著江盞月咧開嘴笑了笑,露出兩顆俏皮的虎牙,“好的同學,跟我來吧。
江盞月跟著他坐上電梯。
指示燈無聲跳躍,電梯門在陌生的樓層開啟。
樂初云帶著她拐入一條稍窄的副廊,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濃烈了幾分。
他略顯遲疑地看了看指示牌,又帶著她鉆進另一部電梯下行。
江盞月:?
他們一路轉了很久,很多次直接鉆進了死胡同。
還有幾次,樂初云甫一靠近,便立刻遭到工作人員毫不留情的呵斥驅趕。
江盞月沉默地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少年狼狽地縮著脖子道歉退開。
在又一次被斥責回來后,江盞月終于停下腳步,“你不知道治療室的位置?”
樂初云露出的笑容帶著憨氣:“嘿嘿,我才來。”
他苦惱地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挫敗,“而且好多地方都不讓走,根本記不住啊!”
兩人站在一條岔路口,大眼瞪小眼,畢竟江盞月之前也沒來過校醫院。
最后,他們只能原路折返。
前臺工作人員看到他們,尤其是看到樂初云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立刻明白了。她沒好氣地伸手,狠狠敲了敲少年的額頭,“樂初云,我說你心也是真夠大的!什么地方都敢亂闖?!”
她轉向江盞月,語氣帶著歉意,“實在抱歉啊同學,是我們工作人員的失誤,耽誤您時間了。”
隨即迅速拿出一張簡易的內部地圖,用筆在上面清晰地畫出一條路線,剜了樂初云一眼:“看清楚B區3號治療室,就這條路線,一步都不許錯!再走錯,你就別干了!”
江盞月這時開口:“我可以照著地圖一個人去。”
“這?”前臺工作人員有些為難,“恐怕還是需要他帶您過去,沒有得到允許權限,學生是不能在校醫院隨意走動的。”
江盞月又跟著樂初云重新往上走。
經歷這一遭后,樂初云似乎單方面覺得和她的關系拉近很多,“哎,讓你見笑了。我才來沒多久,這里的路線設計簡直反人類。”
“你也不是所有的區域都能進去?”江盞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