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周的第一天,學院論壇再次被一則爆炸性新聞席卷。
【新晉“爬級犬”究竟什么來頭?】
這次的帖子比上次更為轟動,幾乎吞噬了論壇首頁的所有板塊,將其他信息擠壓得無影無蹤。
帖子的核心,是一組像素清晰的照片。
背景是某個紙醉金迷的派對現場,后面是巨大的藍色泳池。
畫面中央,白羽芊渾身濕透,單薄的衣料緊緊貼在身上,一派狼狽的模樣。
照片很清晰,濕透的衣物緊貼皮膚,透出底下肌膚的色澤。
但這并非重點。真正引爆熱議的,是那幾張照片邊緣,一個極具壓迫感的身影。
沒有照到全身,只有一個高大挺拔的側影。
但足以讓人認出他的身份,S級生祁司野。
他并未上前攙扶,甚至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站在那里,隨口說了一句什么。
但僅僅是這個舉動本身,就透露出不尋常的意味。
眾所周知,祁司野素來不近女色,只對刺激暴力的活動感興趣,這次,他卻為一個“爬級犬”破了例。
“不是,白羽芊不幾天前才和祁少起沖突嗎?誰能解釋下這是什么情況。”帖子下方,質疑聲率先冒出。
“現場舉手!我們本來玩得好好的,她自己笨手笨腳把酒水潑到別人身上,當然要給她點教訓。”
“重點來了!祁少本來一直在角落喝酒,根本懶得看這邊。但白羽芊好像被逼急了,開始說自己多么不容易,從尼埃普羅小鎮過來,祁少一聽,立刻就出聲幫她解圍了。”
“尼埃普羅?什么鬼地方,聽都沒聽過。”
此話一出,有人速度極快地將白羽芊的個人資料被扒得一干二凈。
“白羽芊,父母雙亡,出生于尼埃普羅小鎮。”
“就這些?你能力到底行不行。”
“等等,我想起來了,當年塞瑞洲有個小鎮爆發了恐怖的傳染性疾病。后來是祁家下令封鎖整個小鎮,還派軍隊在附近鎮守,后來雖然被壓制住了,但是整個小鎮的信息系統完全崩潰,到現在都跟原始社會差不多。”
“額額額,不會吧。”
討論的樓層還在瘋狂疊加,速度快到光屏滾動條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光。
江盞月的視線因“尼埃普羅小鎮”這六個字,短暫停留目光。
她知道這個地方。
它和同在塞瑞州,與盛產帕爾瑪幽藤的瓦沼鎮相距不遠。當年她們一家前往塞瑞州,本意就是去尼埃普羅小鎮,曾在瓦沼鎮短暫歇腳。
尼埃普羅曾以豐富的礦石聞名,但因過度開采早已枯竭。
即使如此,還是有可能會淘到些稀有礦石殘料。
她和家人正是因此而去。
然而,她們在瓦沼鎮沒待多久,尼埃普羅小鎮就爆發了恐怖的傳染性疾病,只能遺憾離開。
后來聽說通往那里的所有通道都被徹底封鎖。
論壇上的討論聲越來越離譜,最終,該帖因“涉及對S級學生的過度討論及不實揣測”被管理員強行封禁。
從表面上看,這場風波似乎暫時平息了。
幾乎在帖子消失的同時,江盞月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簡潔的任務通知:“本周執勤:維護懺悔室設施。”
***
中午的橡果餐廳,是C級生的固定食堂。
食堂里的氣氛透著一股詭異,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隱蔽,都聚焦在入口處。
餐廳入口的光線被一道纖細的身影擋住,白羽芊走了進來。
白羽芊微微挺直脊背,盡管她臉上依舊努力維持著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但眉宇間仍有股難以掩飾的神氣。
她走向取餐臺,腳步似乎都比往常輕快了。
所有人都在觀察著她,如果這個爬級犬真的和S級生有牽涉,對待她的方式,恐怕就需要重新掂量。
短暫的沉寂之后,氣氛瞬間活絡起來。
C級生們紛紛低下頭與鄰座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剛才那片刻的集體注目從未發生。
“嘖嘖,都說皇后的來時路不可復制,我看也未必。”有一人壓低聲音,和他的同伴竊竊私語。
這就要追溯到一件皇室往事。
在當年,埃德蒙皇室的皇后還只是一個瀕臨破產家族的聲名狼藉的小女兒。傳聞她性格乖戾陰郁,將身邊服侍的人折磨得苦不堪言,是整個社交圈的笑柄。
一次意外落水后,竟性情大變。
不僅變得討喜圓滑,口中還常冒出些“人人平等”、“天賦自由”之類在貴族圈里堪稱離經叛道的話語。
更憑借層出不窮的新奇點子,奇跡般挽救了搖搖欲墜的家族產業,還意外獲得了當時還是皇儲的國王的青睞,登上皇后的位置。
即使近年傳聞兩位感情生隙,皇后遠赴西岸療養,但埃德蒙皇室的金冊上,象征最高地位的后位旁,始終只鐫刻著南昭明這一個名字。
“感情真是恩愛啊。”
他們肆意討論著皇室八卦,畢竟誰都知道,象征性的皇冠之下,真正的權柄早已分散在幾大顯赫家族手中。
“哎,對了!”話題又詭異地繞了回來,“之前不是有人說有個C級生跟白羽芊起沖突了嗎?不如我們去攛掇攛掇她去針對白羽芊,讓她探探祁少的口風?反正炮灰不用白不用。”
“好主意!不過和白羽芊起沖突的是誰來著?”同伴努力回想。
“就是那個??叫什么來著?好像姓江?”
“江??江什么月?嘖,記不清了。”
“算了算了,名字都記不住,找她干嘛。”最初的提議者顯得意興闌珊。
這場預謀,最終只能因為記不起人名不了了之。他們很快又轉向了其他無聊的話題。
而他們準備攛掇的對象,此刻就坐在他們后面的座位。
江盞月聽到了全程。
她的側臉在餐廳均勻的冷光下顯得有些過于白,此時眼睫稍垂,正用勺子輕輕攪動著碗里濃郁的湯汁。
勺柄與碗沿碰撞,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湯面被攪動出小小的漩渦,又緩緩平復。
她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波瀾,仿佛那些關于利用、關于炮灰、甚至關于皇后的議論,不過是餐廳里常有的嘈雜背景音。
皇后南昭明,這個名字她當然聽過。
但因為之前遠離首都,關于這位皇后落水后性情大變的事跡,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但是,恩愛?
即使在相對封閉的學院環境里,她也能捕捉到一些關于當今國王風流韻事的議論。
“恩愛”這個詞,無論怎么看,也搭不上邊。
這頓午餐,江盞月用的時間很久。
話題的中心人物白羽芊,用完餐后,在所有人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視下離開了餐廳。
隨著她的離開,餐廳里的討論聲更是放大幾分。
江盞月目睹著白羽芊的背影,垂眸沉思。
今天倒是有了意外的收獲,如果是想復刻那位皇后的歷程,白羽芊到目前所做的一切矛盾點都有了解釋。
但是,她心里仍有一種很深的違和感。
白羽芊身上,少了一樣東西。
作為才入學的D級生,白羽芊在面對祁司野的時候,似乎太過有恃無恐。
這所學院,有人依仗等級,有人依仗家世。
白羽芊所依仗的,到底是什么?